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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三章·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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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混混鼻青脸肿挤在墙角,惊恐地看着他们。

林舟浔甩了甩手腕,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说:“站直,名字。”

混混们迅速站成参差不齐的一排,不敢吭声。

“我问你们名字!”林舟浔语气一沉。

“……陈岭。”最先动手的那个小声回答。

另外两个也支支吾吾地报了名字。

林舟浔嗤笑一声:“行啊,陈岭,你们挺能耐啊?欺负小学生,还威胁同学?”

陈岭眼神依然凶狠,只是不敢说话。

林舟浔反而大大咧咧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起来:“哥们儿,听我一句劝,好好做人,别整天搞这些没用的。你们才高一,日子长着呢,非要混到被开除才甘心?”

陈岭抬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他以为林舟浔会揍他们一顿,或者直接扭送学校。

“今天这事就算了,我就当没看见,”林舟浔站起身,懒洋洋地说,“但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人——”

他眯起眼睛,笑容危险:“我就让你们体验一下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混混们连连点头,大气不敢出。

“走吧。” 林舟浔手一挥,混混们立刻手脚并用地跑了。

林舟浔就转身走向那个被欺负的小孩儿。孩子还缩在墙角,身上套着附属小学的校服,书包带被扯断了,眼睛里噙着泪。

林舟浔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眼睛弯了弯,递过去:“给,草莓味的。”

小孩怯生生地接过,眼角还泛红,小声说:“谢谢哥哥……”

“以后放学早点回家,别走这种小巷子。”林舟浔揉了揉他的头发,“要是再有人欺负你,就去高二二班找哥哥,我叫林舟浔。”

小孩点点头,攥紧棒棒糖,背着书包跑进小巷深处。

利安德站在一旁,像局外人一样静静看着这一切。月光洒在林舟浔的侧脸上,勾勒出他难得柔和的轮廓。

这个平时吊儿郎当、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少年,此刻却显得格外可靠。

小孩彻底融入黑暗以后,林舟浔拍拍手上的灰,转身准备离开小巷,却意外地发现利安德还站在巷口,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嗯?”林舟浔挑了挑眉,走过去,“你在等我?还是说——”他忽然咧嘴一笑,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棒棒糖,晃了晃,“你也想要棒棒糖?”

利安德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林舟浔的掌心,“你不是住校?为什么在校外?”

林舟浔耸耸肩,语气轻松:“翻墙出来的呗。”

“翻墙?”

“对啊,周末回家我爸不让我打游戏,憋得慌,就溜出来去网吧玩两把。”林舟浔双手插兜,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没想到回学校的路上撞见你们。”

利安德顿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林舟浔也不知道回答什么,两个人陷入尴尬的沉默。

"那个..."林舟浔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不自然,"谢谢你的笔记。我是说...很详细。"

利安德抬头看他,发现林舟浔在前面一点的路肩上摇摇晃晃,看不清表情,只露出微微发红的耳尖。

"不客气。"利安德简短地回答,蓝眼睛像静谧的深海,“该我谢你。”

林舟浔转头,收回探向马路的腿:"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

"哈,"林舟浔笑出声,耳尖更红,"明明是你帮了我好吧?那一脚可真够帅的。"

利安德哑然片刻,突然说:"你刚才差点被打到。"

"啊?"林舟浔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那不是有你吗?没想到你身手这么好。"

路灯青白的光把林舟浔笼罩在薄纱之下,整个人浮起一层纯白的绒毛。利安德看着他,忽然想起刚才他挡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毫不犹豫,像只护食的狼崽。

两人就这么并肩走在昏暗的小路上,夜风微凉,间断的光晕在路面投下斑驳的影子。这是他们第一次主动的聊天,而不是因为英语补习或课堂任务。

“你为什么不把那几个人告到学校?”利安德忽然发问,“他们欺负小孩,还试图威胁你。”

林舟浔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利安德一眼,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告到学校,他们就会被处分,甚至开除。”他轻声说,“他们才高一,如果因为这种事毁了前途,以后怎么办?”

利安德微微蹙眉:“但他们做错了事。”

“是啊,他们做错了。”林舟浔抬头看向远处的夜空,声音很平静,“可他们本性不坏,只是……家庭可能有点问题,或者缺人管教。如果能改过自新,何必非得把他们逼到绝路?”

利安德没说话,眸色像玻璃瓶里晃动的海水。

林舟浔忽然笑了一下,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支斑马在手中旋转,“总得给犯错的人一次改过的机会嘛,一次都没有,那太残忍了。

”你说他们坏吗?是挺混蛋的。但要是有人能拉他们一把…说不定结果会改变呢。

况且,光都会反射,那你给的真心和善良也会,对吧?”

斑马被他中指一挑,在空中翻了个圈完美落回,林舟浔反手一抓,笔尖直指利安德的眼睛。

利安德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林舟浔的眼神的黑暗里发亮。

两人走到学校围墙附近,林舟浔停下脚步,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树:“我从那儿翻进去,你先回公寓吧。”

利安德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

林舟浔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眨了眨眼:“对了,别把我翻墙打游戏的事说出去啊,尤其是宋神宗。”

利安德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看你表现。”

“喂!”林舟浔瞪他,“你这人怎么这样?”

利安德没理他,转身准备离开。

林舟浔看着他修长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利安德!”

利安德回头。

月光下,林舟浔的笑容明亮又张扬:“明天见。”

利安德看着那颗若隐若现的小虎牙,轻轻点头:“明天见。”

林舟浔利落地爬上树,翻过围墙,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利安德站在原地,直到确认他安全落地,才转身离开。

夜风拂过,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棒棒糖,拆开包装,放入口中。

甜味在舌尖蔓延,带着淡淡的草莓香。

林舟浔叼着食堂的砖块面包走进教室,发现利安德已经坐在位置上,正低头看书。

林舟浔清了清嗓子,拉开椅子坐下,随口问:“来这么早?”

利安德合上书,淡淡道:“时差还没完全调整过来,醒得早。”

林舟浔这才想起来,英国和中国有七八个小时的时差,利安德可能真的睡不好。

“那你晚上早点睡啊。”

利安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舟浔突然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多余,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从书包里掏出英语笔记本,递过去:“那个……我昨晚看完你的笔记,有几个地方不太懂。”

利安德接过笔记本,翻开他标记的地方,耐心地解释起来。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奇妙而和谐的画面。

程豫轩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吹了个口哨,笑嘻嘻地凑过来:“哟,这么用功?”

林舟浔头也不抬:“滚,别打扰我们学习。”

程豫轩夸张地捂住胸口:“天啊,林舟浔居然主动学习英语?世界要毁灭了!”

利安德轻轻笑了一声。

林舟浔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

利安德收敛笑意,但眼底的愉悦却盖过了往常的清冷疏离。

程豫轩看看林舟浔,又看看利安德,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行,你们慢慢学习,我不打扰了~”

利安德一脸问号。

林舟浔:“……”

程豫轩脑子一天到黑都装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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