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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四章·面馆和游戏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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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的周五,午休时间,教室里的风扇嗡嗡转着,窗外蝉鸣聒噪。林舟浔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用笔戳着英语练习册,余光往旁边瞟。

利安德正低头写题,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身上,睫毛被染成浅色,鼻梁高挺,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衬得那双蓝眼睛更加清朗。

林舟浔盯着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赶紧移开视线。

——那双眼睛太奇怪了。

明明只是西方普遍的蓝色,可每次对视,林舟浔总觉得像被什么东西攫住,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他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偏偏现在连和利安德正常对视都做不到。

这家伙,不会是会什么巫术吧。

“开学办公室还没看够啊。”利安德突然开口,声音如清泉击石。

林舟浔一僵,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黑点,故作镇定道:“谁看你了?我在思考周末要不要去寺庙求个符。”

利安德瞥了他一眼,有点无语,只是把那本笔记推过来:“还缺的注意事项,补全了。”

林舟浔接过,翻开看了看,利安德的字迹依旧工整漂亮,重点清晰。他抿了抿唇,心里莫名涌上一阵开心。

自从上次小巷事件后,利安德对他的态度似乎缓和了一些,虽然整个人还是冷冷的,但至少不再像最初那样疏离。林舟浔甚至觉得,他们勉强能算“朋友”了——如果利安德这种性格的人真的有朋友的话。

“谢了。”林舟浔合上笔记,犹豫了一下,忽然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牛奶,放到利安德桌上,“……给你的。”

利安德动作一顿,抬眸看他。

林舟浔猝不及防又和他对上眼睛,立刻别过脸:“别误会,就是顺手多拿了一盒,不喝浪费。”

利安德盯着那盒牛奶看了两秒,伸手拿起,指尖在盒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谢谢。”

林舟浔嘴角不自觉翘了翘,又迅速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写题。

周末前的最后一节课,英语课代表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上周测验成绩出来了。"说着把试卷放在讲台上,"宋老师说这次作文普遍写得不好,让我们多看看范文。"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林舟浔下意识转头看向利安德,后者正低头翻着一本英文原版小说,神情深不见底。

"你不紧张?"林舟浔用笔戳了戳他的手臂。

利安德合上书,"为什么要紧张?"

"成绩啊。"林舟浔压低声音,"万一考砸了..."

"林舟浔,89分。"课代表已经开始发试卷,"进步很大。"

林舟浔愣了一下,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讲台前,接过那张布满红色批注的试卷。鲜红的"89"在纸页右上角闪闪发光,虽然也不是很好,但比他上次测验高了整整5分。

"卧槽..."他盯着应用文部分那个大大的"16/20",手指微微发抖。

回到座位时,林舟浔把试卷拍在桌上,指着作文部分,"你看到没?宋老师居然给我16分!"

利安德扫了一眼,"嗯,进步了。"

"什么叫'嗯'?"林舟浔一把勾住利安德的脖子,兴奋得忘了保持距离,"这他妈是质的飞跃!"

利安德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他。林舟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突兀,赶紧松开手。

放学后,林舟浔没有像往常放假一样冲出教室,而是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时不时偷瞄一眼利安德。后者已经整理好东西,却没有立刻离开,似乎在等什么。

"那个..."林舟浔清了清嗓子,"你今晚有空吗?"

利安德抬眼看他:"有事?"

"我想请你吃顿饭,"林舟浔挠挠头,"就当谢谢你这一周的辅导。学校后门有家面馆还不错..."

他说完就后悔了,利安德这样看起来就很高贵的人,怎么会愿意去那种小面馆。但出乎意料的是,利安德点了点头:"好。"

林舟浔眼睛一亮:"真的?那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过那条小巷时,林舟浔不自觉地放慢脚步:"说起来,那天那几个混混后来再没出现过。"

"嗯。"利安德的目光扫过昏暗的巷子,"那个小孩呢?"

"我朋友打听过了,说最近没人欺负他。"林舟浔笑了笑,"看来我们的警告起作用了。"

利安德嘴角微微上扬:"是你的棒棒糖起作用了。"

林舟浔惊讶地看着他:"你居然会开玩笑?"

利安德没有回答,但眼里的冰蓝色似乎柔和了几分。林舟浔又一次被那双眼睛吸引,差点撞上路边的电线杆,幸好利安德及时拉了他一把。

"看路。"利安德松开手,语气依然平淡。

林舟浔感觉被碰过的手腕发烫,赶紧把手插进口袋:"谢、谢谢。"

面馆很小,但很干净。林舟浔显然是常客,老板娘热情地招呼他:"小林子,老样子?"

"两份老样子,李阿姨。"林舟浔指了指利安德,"今天我请客。"

老板娘好奇地打量着利安德:"这是你同学?长得真俊。"

利安德礼貌地点点头:"您好。"

"哎哟,还会说中文呢!"老板娘惊喜地说,"等着啊,面马上好。"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舟浔抽出筷子,熟练地互相摩擦去掉毛刺:"这里的牛肉面是一绝,我从小吃到大。"

利安德学着他的样子处理筷子,动作略显生涩:"你经常来?"

"嗯,小时候我爸经常带我来。"林舟浔托着下巴,"不过他要是知道我请你吃饭,肯定很高兴。他一直教育我要好好学英语。"

利安德想到了那张纸条,停下手中的动作:"为什么?"

"啊?"林舟浔一愣,"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对你爸爸又爱又怕?"

林舟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正巧老板娘端面上来,解了他的围:"来咯,两碗牛肉面,小心烫!"

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铺着厚厚的牛肉片,撒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林舟浔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快尝尝!"

利安德小心地挑起几根面条,吹了吹才送入口中。林舟浔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

"好吃。"利安德简短地评价,但很快又夹了一筷子,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极高的赞誉了。

林舟浔咧嘴笑了,露出那颗标志性的小虎牙:"我就说吧!"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面,林舟浔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周末一般都做什么?"

利安德放下筷子:"看书,偶尔去图书馆。"

"就这样?"林舟浔惊讶地问,"不出去玩吗?"

"不熟悉这里。"

林舟浔眼睛一亮:"那我带你逛逛怎么样?这周末有个新开的游戏厅,听说设备特别棒。"

利安德犹豫了一下:"我不太会玩游戏。"

"我教你啊!"林舟浔兴奋地说,"就这么定了,周六上午十点,学校门口集合!"

利安德看着林舟浔闪闪发亮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好。"

林舟浔高兴得差点打翻面汤,赶紧扶住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开心,只是想到能和利安德一起出去玩,心里就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利安德和他其他朋友不一样。

吃完面,天色已晚。林舟浔坚持要送利安德回公寓,虽然对方表示不需要。

"这一带晚上不太安全,"林舟浔固执地说,"上次的事你忘了?"

利安德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中,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时而拉长时而缩短。

"到了。"利安德在一栋公寓楼前停下,"谢谢。"

林舟浔抬头看了看这栋略显普通的建筑,有些意外利安德会住在这种地方。他还以为交换生都会住在高档公寓里。

"那...周六见?"林舟浔不确定地问,生怕利安德反悔。

利安德点点头:"周六见。"

林舟浔转身要走,又突然回过头:"对了,你手机号多少?万一有什么变化好联系。"

利安德报了一串数字,林舟浔赶紧记在手上——他没带纸。

"记住了,回去就存。"林舟浔挥挥手,"晚安!"

利安德看着林舟浔跑远的背影,直到他蹦蹦跳跳消失在街角才转身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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