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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四章·面馆和游戏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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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的阳光像融化的黄油,暖暖地涂抹在学校门口的台阶上。林舟浔蹲在台阶边缘,手指不停地敲打着膝盖,眼睛时不时瞟向街道尽头。

九点五十八分,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街角。利安德走路的姿势很特别,背挺得笔直,像是从小被训练过如何优雅地移动。

"嘿!这边!"林舟浔跳起来挥手,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

利安德加快脚步走过来,蓝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等很久了?"

"刚到没多久。"林舟浔撒了个小谎,实际上他已经在这里转悠了二十分钟,"走吧,游戏厅离这不远。"

两人并肩走在周末热闹的街道上。林舟浔注意到利安德走路时会不自觉地避开人群,像是习惯与人保持距离。他故意放慢脚步,让利安德能走得更自在些。

"你以前没去过游戏厅?"林舟浔随口问道。

利安德摇摇头:"英国有类似的场所,但..."他停顿了一下,"家里不太允许。"

林舟浔想象不出什么样的家庭会禁止孩子去游戏厅,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话题可能触及了利安德的某些不愿提及的事,于是迅速转移:"那今天带你体验真正的中国游戏厅!新开的,设备都是最新的。"

转过两个街角,一栋霓虹闪烁的建筑出现在眼前,门口巨大的招牌正随着灯光变换颜色。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各种游戏音效和尖笑声。

利安德站在门口,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林舟浔以为他嫌吵,正想解释,却见利安德已经调整好表情,跟着他走了进去。

游戏厅里人声鼎沸,五颜六色的灯光在各式各样的游戏机上跳跃。林舟浔熟门熟路地到柜台换了游戏币,捧着一大杯叮当作响的金属币回来。

"先玩哪个?"他兴奋地问。

利安德环顾四周,目光在一台投篮机上停留了几秒。林舟浔立刻会意:"走,投篮去!"

投篮机前已经围了几个中学生,看到他们过来,其中一个吹了声口哨:"哟,外国友人也会打篮球?"

利安德没有理会,只是接过林舟浔递来的游戏币,投入机器。游戏机毕竟和标准篮球场不一样,篮球滚出来时,他略显生疏地接住,第一个球甚至没碰到篮筐。

"手腕要这样发力。"林舟浔站到他身后,虚虚地比了个投篮姿势,差点碰到利安德的手臂又赶紧缩回来,"你试试?"

利安德调整姿势,第二个球稳稳落入篮筐。接下来的几个球,他越来越熟练,最后几乎弹无虚发。林舟浔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你不是说不擅长运动吗?"

"我没说过。"利安德嘴角微微上扬,"只是不常玩。"

林舟浔大笑起来:"好家伙,藏得够深啊!来比一场?"

两人开始投篮比赛,比分咬得很紧。周围的观众越来越多,有人开始起哄加油。最后一球,利安德以一个漂亮的弧线球反超林舟浔一分,周围爆发出一阵欢呼。

"厉害啊!"林舟浔抹了把额头的汗,撞了下利安德的肩膀,"再来一局?"

利安德摇摇头,指了指旁边的赛车游戏:"试试那个?"

赛车游戏是双人联机的。倒计时结束,两辆车同时冲出去。

"左边!左边!"林舟浔大喊着,整个身体都跟着屏幕里的车一起倾斜,"小心那个弯道!"

利安德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灵活地操控方向盘和按钮。他的驾驶风格和林舟浔截然不同——不追求速度,但每个转弯都精准得可怕。

最后一圈,林舟浔的车因为一个失误撞上护栏,利安德趁机超车,率先冲过终点线。

"这不科学!"林舟浔哀嚎,"你肯定玩过这个!"

利安德难得地露出一个浅笑:"第一次。"

"那你就是天才。"林舟浔夸张地叹气,"走吧,带你去玩点你没天赋的。"

他们又尝试了射击游戏、音乐游戏和格斗游戏。利安德确实如他所说,对大多数游戏都不熟悉,但他学习速度快得惊人,往往第二局就能和林舟浔打得有来有回。

正当两人准备去试试抓娃娃机时,一阵哭声吸引了林舟浔的注意。角落里,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正拼命拍打着一台游戏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林舟浔皱了皱眉,大步走过去:"怎么了,小不点?"

小男孩抽抽搭搭地说:"机、机器吃了我三个币...不出票..."

林舟浔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机器,然后拍拍小男孩的头:"等着。"他起身走向柜台,跟工作人员说了几句,又指了指那台机器。工作人员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林舟浔撇撇嘴,走回来时从自己杯子里拿出三个币塞给小男孩:"给,去玩别的吧。"

小男孩摇摇头,眼睛还红红的:"不要...那是妈妈给我的最后三个币..."

林舟浔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那台机器,眼神突然变得狡黠。他左右看了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小刀。

"嘿,你干什么?"利安德低声问。

林舟浔冲他眨眨眼:"伸张正义。"说完,他蹲到机器侧面,用小刀巧妙地撬开了退币口的面板。利安德下意识地挡在他前面,挡住了工作人员的视线。

几秒钟后,林舟浔成功取出了卡在里面的三个游戏币,迅速把面板装回去。他把沾着灰的币在衣服上擦了擦,郑重地放到小男孩手里:"给,你的币。"

小男孩破涕为笑:"谢谢哥哥!"

"以后遇到这种机器别玩了,专坑小孩。"林舟浔也冲他笑了笑,"去玩投篮机吧,那个靠谱。"

小男孩点点头,蹦蹦跳跳地跑开了。林舟浔站起来,发现利安德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么了?"林舟浔有点心虚,"我是不是太痞了?"

利安德摇摇头:"不,你做得很好。"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她也会这么做..."

"谁?"林舟浔好奇地问。

利安德似乎突然回过神来,转移了话题:"抓娃娃吧。"

抓娃娃机区域相对安静一些,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具在玻璃后面等待着被捕获。利安德站在一台机器前,里面是各种中国风的玩偶——熊猫、龙、穿着汉服的小人。

"想要哪个?"林舟浔问。

利安德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个熊猫玩偶上:"那个。"

林舟浔投入游戏币,操控摇杆:"看我的!"可惜爪子太松,熊猫在半路就掉了下去。

利安德接过控制权,他的操作异常耐心,每次微调都精确到毫米。第三次尝试时,爪子稳稳地抓住了熊猫的头部,缓缓移动到出口上方。

"要掉了要掉了!"林舟浔紧张地抓住利安德的袖子。

爪子适时松开,熊猫玩偶准确地掉进出物口。利安德弯腰取出玩偶,手指轻轻抚过熊猫黑绒绒的耳朵,眼神突然变得柔软而遥远。

"你很喜欢熊猫?"林舟浔问。

利安德点点头:"嗯,她...我母亲很喜欢。"

这是利安德第一次主动提到家人。林舟浔敏锐地注意到他提到母亲时语气的微妙变化,但体贴地没有追问。

"那我们再多抓几个?"林舟浔提议。

利安德摇摇头:"这个就够了。"

中午时分,两人离开游戏厅,林舟浔的战利品是一个小恐龙玩偶,而利安德只带着那只熊猫。

"饿了吗?"林舟浔问,"我知道附近有家很棒的麻辣烫。"

利安德正要回答,目光突然被街对面的一家药店吸引。药店门口贴着"中医坐诊"的告示,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正在给老人把脉。

林舟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怎么了?"

"没什么。"利安德收回视线,但林舟浔注意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熊猫玩偶,"面馆在哪里?"

面馆藏在一条小巷里,招牌已经褪色,但门口排队的人证明它的受欢迎程度。林舟浔带着利安德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家店开了二十多年了,"林舟浔一边倒茶水一边说,"我妈...呃,我家人说他们上学时就常来。"

利安德环顾四周,目光在墙上的老照片上停留。其中一张是年轻的老板娘和一位穿白大褂的女医生的合影。

"你认识那个人?"林舟浔好奇地问。

利安德迅速移开视线:"不,只是...有点眼熟。抱歉,我下午有个...预约。"

"嗯?…好。"林舟浔敏锐地注意到他蓝眼睛里的微妙变化,没有再追问。

分别时,利安德突然说:"谢谢,今天...很开心。"

林舟浔咧嘴笑了,小虎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我也是!下次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

看着利安德远去的背影,林舟浔心里还是抑制不住地泛起一丝疑惑。那个"预约"听起来像是临时编的借口,而且利安德提到母亲时的神情总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摇摇头,决定不去多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利安德想说,自然会告诉他。

回家的路上,林舟浔摸出手机,给利安德发了条消息:「下周学校见!别忘了我们的补习!」

消息显示已读,但没有立即回复。直到林舟浔快到家时,手机才震动了一下:「不会忘。再次谢谢今天的一切。」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林舟浔的脚步不自觉地轻快起来。他哼着歌推开家门,顺手打开家里的音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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