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校门西侧的灌木丛边,林舟浔蹲在一丛冬青后面,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塑料袋。塑料袋窸窣作响,立刻引来了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一只白猫从灌木深处钻出来,碧绿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今天有鱼干哦。"林舟浔压低声音,把撕成小块的鱼干放在一张干净的纸巾上,"快吃吧,小白。"
白猫谨慎地靠近,嗅了嗅食物,然后飞快地叼起一块。林舟浔笑了笑,也不着急,就蹲在那里看着它吃。这是他高中以来的秘密——只要他带着食物出现在校门附近,这只流浪猫就会从灌木丛里出现。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林舟浔又放了几块鱼干在地上,顺手挠了挠白猫的耳后。经过投喂,原本警惕不已小白已经允许他轻轻抚摸,但依然保持着随时逃跑的警觉。
灌木丛后方的二楼走廊上,利安德靠在栏杆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小说,目光却透过书页上缘,静静注视着下方的一幕。他看见林舟浔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明亮得几乎愚蠢,与平时在教室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利安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观察。他最近开始不自觉地注意这个少年的一举一动。今天只是碰巧路过,却被这幅画面钉在了原地,被一股来自记忆深处的情绪唤醒。
白猫吃饱了,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林舟浔的手心,然后无声无息地钻回灌木丛。林舟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转身时余光瞥见二楼一闪而过的金色——利安德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下一抹转瞬即逝的背影。
"奇怪,他怎么会在这里?"林舟浔嘀咕着,拎起书包往教学楼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利安德对林舟浔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依然每天准时批改林舟浔的英语作业,但开始不自觉地增加了一些额外的"建议"。
"你的发音不对。”周三的英语课上,利安德突然打断正在朗读课文的林舟浔,"是'th'不是's',舌头要抵住上齿。" 林舟浔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尝试调整:"这样?"
"不对。"利安德皱起眉头,竟然直接伸手轻触林舟浔的下巴,"舌头位置要这样..." 林舟浔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后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利安德的手僵在半空,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固。
"我、我自己来。"林舟浔结结巴巴地说,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利安德收回手,表情重新变得冷峻:"随你。"
这种干涉逐渐蔓延到其他方面。周四午休时,林舟浔正和程豫轩他们讨论篮球赛的事,利安德突然出现在教室后门。
"林舟浔,"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该补习了。"
林舟浔夸张地看了看表:"这才十二点四十啊大哥,我们说好了一点半开始..."
"现在。"利安德的眼神冷得像冰,目光在程豫轩身上停留了一秒。
林舟浔莫名感到一阵心虚,匆忙结束了和朋友的对话:"呃,那什么...我们改天再聊。"
跟着利安德回到座位后,林舟浔忍不住问:"今天怎么这么早?"
利安德头也不抬地翻开笔记本:"你上周的阅读错误太多,需要加练。"
"哦..."林舟浔挠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下周二你有空吗?"程豫轩搭着他的肩膀问,"三班那群家伙挑衅,说要跟我们打场友谊赛。"
"当然..."林舟浔话还没说完,就感到一道冰冷的视线刺在背上。他回头,看见利安德正站在不远处,蓝眼睛里的温度降至冰点。 "呃,我得先看看安排..."林舟浔突然改口,"晚上给你答复。"
程豫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自以为了然:"行吧,不耽误你和你的…。"
"滚!"林舟浔踹了他一脚,却控制不住脸上的热度。
等程豫轩走远,利安德才走过来,声音平静得可怕:"周天下午有补习。"
"我知道,但就一场比赛..."林舟浔试图解释,"而且时间也不冲突,不会太久..."
"随便你。"利安德转身就走,留下林舟浔站在原地,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周末如期而至,林舟浔按照约定在周天上午两点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却迟迟等不到利安德的身影。
两点二十分,他忍不住给利安德发了条信息,却显示已读不回。直到三点,他才收到一条简短的回复:「临时有事,改天吧。」林舟浔盯着手机屏幕,胸口像堵了团棉花。这是第一次,利安德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也没有一点解释。他烦躁地关了手机,决定自己去游戏厅发泄一下。
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林舟浔正埋头写数学作业,程豫轩突然从后面溜过来,蹲在他桌边小声说:"比赛改到今天放学后了,三班那群家伙临时有事明天不能来。"
"今天?"林舟浔下意识看向利安德,后者正专注地看书,似乎没听到他们的对话。
"对啊,就一场,很快的。"程豫轩催促道,"你到底来不来?" 林舟浔咬了咬嘴唇。一方面,他不想再惹利安德不高兴;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凭什么要事事听利安德的安排?他们只是同桌,又不是...
"我去。"林舟浔下定决心般点点头,"放学后球场见。"
程豫轩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溜走了。林舟浔偷偷瞥了利安德一眼,对方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书,似乎对刚才的对话毫无兴趣。
下午休息铃响起,林舟浔迅速收拾好书桌,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利安德说:"那个...今天补习可能要晚一点,我和程豫轩他们..."
"知道了。"利安德冷淡地打断他,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林舟浔摇摇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往球场跑去。
比赛比预期激烈得多,双方比分咬得很紧。林舟浔全身心投入比赛,暂时忘记了所有烦恼。直到中场休息,他才猛然想起补习的事,也没告诉队友,匆匆往教学楼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