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是云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反手紧紧回握住他。
没有再多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是夜,月黑风高。两人在留守侍卫的掩护下,悄然离开密室,并未前往闸官衙门,而是直奔秀州城外的漕运专用码头——王碌的核心势力范围所在。
码头上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异样的紧张气氛。巡逻的兵丁明显增多,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江声换上了一身普通漕工的粗布衣裳,用草帽遮掩了面容,顾是云则扮作随行的文书,低着头,怀揣着那些至关重要的画稿。
他们并未隐藏行迹,反而刻意在一些眼线面前露了面,然后径直朝着码头旁一处守卫格外森严的大型仓廒走去——那里,正是根据顾是云画稿推断,最可能藏匿着与私船相关账册或物证的地方。
果然,还没靠近仓廒百米,就被一队凶神恶煞的护卫拦了下来。
“站住!什么人?此地重地,闲人免进!”
江声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草帽阴影下,目光冷冽如刀,直视那为首的护卫头领:“本官,江南漕运使江声。要见你们王大人。”
那护卫头领显然认得江声,脸色骤变,手下意识地按上了刀柄,眼神惊疑不定地在江声和顾是云之间来回扫视,显然没料到他们竟敢如此直接地找上门来,而且……似乎只有两人?
“江……江大人?”头领强作镇定,“不知大人深夜到此,有何贵干?王大人此刻并不在此处……”
“不在?”江声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那便打开仓门,本官要亲自查验漕粮库存。怎么?本官奉旨督查漕务,连一处仓廒都进不得?”
“这……手续不全,卑职不敢擅专……”头领额头冒汗,试图拖延。
“手续?”江声向前逼近一步,周身散发出的官威和冷意让那头领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圣旨便是手续!尔等一再阻挠,莫非这仓廒之中,藏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不成?!”
他话音未落,顾是云忽然上前一步,从怀中抽出一张画稿,迅速展开在那头领面前——正是那艘结构特殊的私船草图,旁边还标注着几个从船厂暗记中破译出的符号!
“此船形制特殊,非官造制式,却出现在官家船厂之内!”顾是云声音清朗,掷地有声,“还有这些符号,作何解释?王大人若不在,便请能解释此事的人出来!否则,便是尔等私造舰船,意图不轨!”
画稿栩栩如生,细节清晰,在火把光线下极具冲击力。那护卫头领显然认得这东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周围的护卫们也明显骚动起来,眼神惊惶。
江声趁势厉喝:“还不开门?!真要本官调兵来硬闯吗?!”
就在这时,仓廒厚重的大门忽然“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王碌那圆胖的脸从门后露了出来,脸上再也看不到平日里的圆滑笑容,只剩下一种灰败的惊恐和绝望。他显然早已到了,一直在门内偷听。
“江……江大人……”王碌的声音干涩发颤,“何……何必动怒……有话……好说……”
江声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他:“王大人,现在可以好好说说,这仓廒里,还有你那船厂里,究竟藏着什么‘好东西’了吗?”
王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