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声身体微微一震，没有回头，却将后背更紧地贴向了他。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悲壮在两人之间流淌。

“怕吗？”江声低声问，刀尖对准了出口的光亮。

顾是云看着前方晃动的黑影，握紧了手中的木棍，轻轻摇了摇头：“与你一起，不怕。”

话音未落，出口处的遮挡物被人猛地踹开！刺目的火把光芒和数道凶悍的身影瞬间涌入狭窄的暗道！

“杀！”江声一声暴喝，如同被困的猛虎，率先挥刀迎了上去！刀光凌厉，瞬间劈翻一人！

顾是云紧跟在他身侧，用尽全身力气挥舞着木棍，毫无章法地格挡着砍来的兵刃，更多的是依靠江声的保护和自身一股豁出去的狠劲。狭窄的暗道限制了对方的人数优势，却也让他们避无可避。

金属撞击声、怒吼声、惨叫声在暗道内激烈回荡。江声如同煞神附体，每一刀都带着雷霆之势，尽可能地将顾是云护在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内。但对方人数众多，又都是亡命之徒，刀刀狠辣。江声本就带伤，动作稍一凝滞，左臂便被划开一道血口！

“江声！”顾是云惊骇欲绝。

“没事！”江声咬牙，反手一刀结果了伤他之人，动作却明显迟缓了一瞬。

就在这瞬息之间，一把钢刀悄无声息地从侧面刺向顾是云的咽喉！角度刁钻，速度快得惊人！

江声瞳孔骤缩，想要回援已然不及！

顾是云甚至能感受到刀锋的寒意，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支利箭如同黑色的闪电，从暗道外疾射而来！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那名偷袭者的手腕！

“啊！”惨叫声起，钢刀“哐当”落地。

紧接着，密集的脚步声和怒喝声从暗道外传来！

“漕运司办案！逆贼束手就擒！”

“保护江大人！”

是阿彻！他带着援兵终于赶到了！

绝处逢生！

江声精神大振，刀势更猛。顾是云腿一软，几乎虚脱，全靠意志力支撑着。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清理。援兵涌入暗道，迅速控制了局面。那名阴冷的“钱掌柜”见大势已去，试图自刎，却被阿彻眼疾手快一脚踢飞了匕首，生擒活捉。

当江声和顾是云相互搀扶着，踉跄地走出暗道，重新呼吸到外面带着焦糊味的空气时，码头的火势已被初步控制，但依旧一片狼藉。天空泛起了鱼肚白，黎明将至。

阿彻单膝跪地，抱拳请罪：“属下救援来迟，请大人责罚！”

江声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目光却第一时间看向身旁几乎站立不稳的顾是云，急切地检查他是否受伤：“你怎么样？”

顾是云摇摇头，虽然浑身狼狈，脸上沾满烟灰，手臂也被划了几道浅口，但眼神却亮得惊人：“我没事……画稿……画稿我藏起来了……”

江声看着他，看着这个昨夜还执笔作画、今日却敢与他并肩死战的文人，心中激荡着难以言喻的情感。他再也顾不得周围还有许多兵丁下属，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顾是云冰凉颤抖的手。

“我知道。”他声音低沉，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一种不容错辨的温柔，“我们都没事……真好。”

朝阳终于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将第一缕金色的光芒洒满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与阴谋的码头，也照亮了两人紧紧交握的手，和彼此眼中那再也无法掩饰的深情与后怕。

最重要的证据保住了，首恶落网。虽然幕后之主尚未彻底揪出，但最危险的风暴，似乎暂时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