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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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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妈妈没有和你一样念大学?”

陈耀恍惚:“这个问题好难回答哦!安安,你上幼儿园了么?”

“我现在在幼儿园,妈妈总说让我以后上大学,可是她自己却没有念过大学。”

陈耀空出一只手轻轻掐了掐安安小朋友的脸颊,笑着问:“不管她有没有念过大学,她都是很棒很棒的妈妈,对不对?”

“那当然,妈妈最爱我,我也最爱妈妈。”说完,安安就将自己的小脑袋靠在陈耀的肩膀上。

陈耀牵着安安小朋友的手回到病房,远处光影由暗及明,先是一双保暖拖鞋映入眼帘,视线中间是连衣裙包裹的孕肚,并不十分凸起,连衣裙外面还套着一件长款毛衣,往上是一张脸,这张脸浮肿多斑,暗沉沉似焉了的橘子,虽然这张脸许久不见还是记忆中的模样,但这张脸比陈耀任何一个时期见到的陆琦都要憔悴虚弱。陈耀抱着安安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陆琦,心疼压在心底,咬着牙没敢先出声。

陆琦的惊喜打破了平静,她一手搀着腰一手迎着面走过来,环住陈耀的右臂,语气全是意外与兴奋:“陈耀,是你!你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耀将安安放到地上,赶紧回握陆琦的手,轻扶她的后背引她到病床上坐下,她仔仔细细看着陆琦的脸,陆琦的孕肚,陆琦肿胀的双腿,怜惜与忧愁的情感在路上尚且可以压抑,见到本人完全控制不住,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和冷静:“陆琦,我是今年夏天回来的,先躺着,我们慢慢聊。”

陈耀简短地讲述了她在M国的留学经历和调转S市工作的近况,隔壁病房不时传来婴儿的哭声和来往探望亲戚的走动声,陈耀给陆琦倒了杯水,问:“有单人床么?单人房休息会更好。”

“有的,不过单人床一晚至少要680元,贵,三人间只要几十块,还能报销。”

陈耀环顾四周,询问:“你婆婆呢?你老公呢?”

“他们这次没来。”

陈耀惊恐:“什么?这么大的事就你和安安两个人?”

“我老公的汽修店生意很好,最近在预备开第二家,实在出不了门,不过我婆婆有叫这边的一个远亲过来照顾我,现在还没来,等这边医生确定了预产期,他们会把汽修店关了一起过来。”陆琦晃晃陈耀的手,“别生气,汽修店生意好,一天可以赚上千,也是为了改善以后的生活质量。”

陈耀叹了口气,冲着陆琦欣慰地说道:“钱的事你不要担心,对了,我在M国见到你弟弟陆嘉,他现在是律师,收入很高,我手头上也有钱,可以随时提取。医生现在怎么说,孕几周了?”

陆琦听到陆嘉眉眼变得更加精神:“陆嘉每年都有给我打钱,奶奶已经走不动了,我把她送到养老院用的就是这笔钱,等我出完月子我再把她接回来。陆嘉在外面吃住都要钱,我不能问他拿。三人间白天是有点吵,晚上就安静些,能休息好。我现在怀孕32周了,近期仍在出血,宫缩频繁,我们市里医院评判为先兆早产,加上我第一胎比较惊险,他们让我去省里住院保胎。”

陈耀担忧道:“这边医院怎么说?”

“这两天都在做检查,还在等结果,这一胎比第一胎更累,可能是上年纪了,早期出血一直在家躺着安胎,我现在还不确定能否保胎到孕晚期,我怕住进单人间,顺利的话保胎一个月光是这笔住宿费用就吃不消,我也担心万一早产,像上次一样,保温箱的费用又是一笔钱,不过这次比上次好,我们夫妻有存款,虽然一部分要用来投资开新店,我想钱要使在刀刃上,到时候等宝宝出生,让宝宝用好的,我自己没关系。”

陈耀还想说点什么,许辉进门默默的把一大袋水果放在病床边的柜子上,他对着陆琦内敛地笑了笑,说了句:“陆琦,好久不见,好好休息,你看下想吃什么水果,我去服务站借把水果刀,听说孕妇要控制血糖,有些水果要忌口。”

陆琦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看向陈耀,惊讶地问:“你们……重新在一起了?”

许辉大方地点头承认,陈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羞赧爬向耳朵红了一大片。

陆琦几乎是狂喜:“太好了!陈耀,那你打算安定下来了么?”

“差不多吧。”陈耀一下子不知道怎么继续话题,许辉借了水果刀默默地坐在一旁削水果,笑着问安安要吃什么,他可以把水果切成动物的形状。陆琦倒是很高兴,感慨有缘分的两个人兜兜转转总是要在一起的,感慨完她又惋惜中途两人分开的几年过于可惜,遗憾完陆琦又觉得陈耀能在M国完成硕士研究生的课程现在又在顶尖时尚杂志从事专题编辑的工作也算有失有得。

陈耀静静听陆琦把话说完,喂她吃了几片苹果才从一直带着的手提包里拿出四个礼盒,她将三个一模一样的礼盒推到陆琦面前,解释道:“我在M国遇到了陆嘉,要回国的时候他托我带了礼物,这三份礼物一样,你打开看一下,你,你妈妈,你女儿各一份。”

“我也有礼物。”安安几乎是立刻从许辉那边冲过来,兴奋极了,“妈妈,我可以打开么?”

陆琦摸摸安安的头:“当然可以了,是舅舅送给你的,你可以打开。”

安安得到允许打开了其中一个礼盒,里面赫然躺着一枚橡果形状的黄金项链。安安把另外两个礼盒也打开,也是橡果金项链。陆琦把项链拿在手中,橡果丰盈充实,每一条都沉甸甸的,陆琦撇撇嘴巴,眼泪在眼眶打转。

陈耀将第四个礼盒也放到陆琦面前,笑着说道:“第四份是单独给你的,你亲自打开看一看。”

陆琦打开了第四个礼盒,里面放着一枚精致的暗红色复古玫瑰胸针,陆琦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一定很贵重,他把钱都拿来买礼物,他自己够用么?”

陈耀将胸针放在陆琦病号服的有胸口比划了一下,笑着祈祷:“保佑陆琦顺顺利利,等出院了,我给你搭配一身衣服,让这枚胸针相得益彰。”

陆琦看着硕大的黄金橡果项链,又看着这枚玫瑰胸针,盛大的惊喜与意外下又带着慌张,黄金的价值尚可估量,胸针的概念陆琦全无,她问:“会不会要好多钱?他自己够用么?”

陈耀让陆琦放下心来,带着些许孩子气回答:“够用,够用。我和陆嘉挑了很久才选中的礼物,他说你当妈妈了,从小到大还没有为你准备过礼物,希望你喜欢这枚胸针,漂亮的礼物送给辛苦又美丽的妈妈。”

陆琦将胸针放回礼盒,又看着陈耀问:“陆嘉他在M国过得好么?我发邮件给他,他总不怎么回,有一次回我还是他那边的半夜,他身体好么?”

陈耀避开陆琦的视线,盯着床栏的一侧,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自然如常:“他过得挺好的。”陈耀停顿片刻,又将视线转移到床尾,声音低哑,像是一根切碎的豆芽,尽力吐出几个字,“他的身体……挺好。”

许辉略微皱眉,看了一眼陈耀的侧脸,削水果的手一顿。

陆琦不再担忧:“那就好,奶奶也想他。”

陈耀不再看床尾,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底气不足,“恩……挺好。”

许辉深切地感受到了陈耀突如其来的丧气,他再一次拧着眉头盯着陈耀闪烁飘忽的眼睛,陈耀有心事,陈耀的心事没有告诉自己,陈耀的心事和陆嘉陆琦有关。

寒暄过后,陈耀看着陆琦和安安吃完医院送来的晚饭,让陆琦躺下休息,安安早已累的在旁边的折叠床上睡着了,陈耀为安安也盖了小毯子。随后,陈耀示意许辉和自己先出去吃饭,一会再回来。

陈耀轻轻关上病房的门,许辉跟在身后。陈耀靠着门边的墙,身体从头到脚一点点坍塌,她的肩膀一点点滑落一直到坐到了地上。

许辉赶紧蹲下担忧地看着陈耀,问:“怎么了?是陆嘉,陆嘉出事了,对么?”

陈耀的眼睛满是绝望,她看着眼前的许辉,声音全是抑制不住地颤抖:“恩,陆嘉很严重。”

许辉不明所以,只见不远处一道声音传来:“许辉?陈耀?是你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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