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主帅出来了,简蓝悦自然不会继续驻守在北境城内。只是这一次,北狄让她离开北境城的代价大到乌达只捡回去了自己的半条命,还顺带丢了一座城池。
自那后,乌达便再没露过面。
既然,乌达不愿再出来见她,那她便带着闻青辞和闻青咛亲自去北狄军营找他,也是一样的。
不过,简蓝悦还是低估了贪生怕死之辈的无耻之徒。
刚听闻前线战场北狄军落败,简蓝悦领兵直奔北狄军营而来,乌达想也没想便弃营逃了路。
简蓝悦领着忠勇军赶到时,北狄军营只剩下一些伤了腿走不了路和吊着一口气还没落下的伤兵。
她随手抓了一个人,但是手气不太好,抓的正是吊着一口气的人,她还没开口,那人便落气归西了。
简蓝悦将尸身丢回病榻上,闻青辞闪至她身侧,拉起她的手,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条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她的掌心和指节。
趁这个间隙,屋里其他伤患忙不迭地给简蓝悦递上他们主帅的行踪,然后满头大汗趴跪在一旁,静静等死。
简蓝悦看都未看他们一眼,等闻青辞给她擦完手,便吩咐道:“与之、阿咛,你们跟我走,其他人在这里等简副帅。”
北境不似西境山地地形,一望无际都是平原。
北狄军营所处的位置,距北狄最近的一座城池得有十里路,简蓝悦三人骑上膘肥骏马,一盏茶的功夫便追上了跑一阵要歇一阵的北狄主帅了。
铁蹄踩入厚雪,不等乌达反应过来,简蓝悦纵身跃起,踩在马背借力,持枪飞跃至一丈外的乌达身后,一枪干脆利落地把人从马背上打了下去。
乌达的右手还握在左腰的长刀刀柄上没来得及拔。
“别怕,”简蓝悦轻巧落在他的马背上,侧目俯视着旁侧陷在雪地里的人,“我不与你打。”
她翻身下马,随后一掌拍在马腿上,乌达的瘦马霎时便没了踪影。
接着,简蓝悦回头,向不远处原地待命的兄妹二人看去:“他交给你们了。”
乌达作战经验虽然丰富,如今脸上的胡须和满头的毛发黑白参半,成了年过花甲的老头。
十五年前,他凭一己之力让大周损失了一位英勇的武将,获得了北狄子民乃至北狄王室的尊重和爱戴。
眼下,乌达虽年事已高,可习了一辈子的武,在练了三四个月武的闻家兄妹面前,丝毫不落下风。
简蓝悦回到自己的马背上,看着不远处打斗的三人,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前去结束战斗的举动。
然而,她好不容易压下内心的蠢蠢欲动,前方乌达持刀鞘的手一拳击在闻青咛心口上,将人击退了三尺。
“阿咛!”
就在闻青辞分心之际,乌达迅速提刀,朝闻青辞奔去。
冰冷锋利的刀刃即将触碰到闻青辞的发丝时,“哐”的一声金属相碰的刺耳声响在了他耳畔。
简蓝悦用红缨枪截住了乌达这一击,随后,她空出一手将闻青辞拉到自己身后,接着与乌达过了三招。
最后一招,乌达已经力不从心,被她逼退踉跄数步。
这时,简蓝悦冷静唤了一声:“与之,阿咛。”
“唔——”
闻青咛占据了有利位置——乌达的身后。她双手握住刀柄,从乌达后背猛地刺了进去。
转瞬间,闻青辞的蓝月枪虽迟但到,从乌达身前刺入,贯穿而出。
“呲——”
两把利刃几乎同时拔出。
汩汩鲜血从乌达嘴角溢出,倒地时,他双眼瞪得又大又圆,气鼓鼓地望向了立在闻青辞身后的简蓝悦。
“你不是……不动手吗?”
闻青咛那一刀刺穿了乌达的心脏。
没得到简蓝悦的回应,乌达转眼在闻家兄妹二人身上看了眼,接着张了张口,话音还未出,便落了气。
冰天雪地,天寒地冻。
确认乌达去了,闻青咛手上沾血的长刀猛然摔落,接着拖着稍显僵硬的双腿奔进了简蓝悦怀中,大声哭了起来。
“嫂嫂,我杀人了,我害怕。”
还未及笄的小姑娘虽然整日里嘴边挂着要为父母报仇,可归根到底,她来世上十多年,一直干的都是行医救人的事。
简蓝悦拍着闻青咛后背,为她顺气,转眼看向僵立在一旁持枪呆望着乌达尸首的闻青辞。
身居朝堂高位,闻青辞对血腥早已免疫。可乌达不同,他不只是敌国人,还是他的杀父仇人。
闻青辞将视线缓缓移向他手中的蓝月枪——冰蓝的枪刃表面光滑泛着雪光,唯独枪尖上挂着一滴豆大的猩红。
简蓝悦腾出一只手,重重握住了他冰冷似雪的指节,轻声道:“天冷,回去了。”
半个时辰后,简蓝悦同闻青咛同骑一匹马和闻青辞回了北狄军营。
听到马蹄声,流霞立即冲了出去:“主帅——!”
简蓝悦勒停马,还未下马,流霞便急切道:“主帅,长安来信说,邬蛮王派了使臣过来,半月后到长安,求娶永乐公主!副帅和松醪已回北境城收拾,准备启程回长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