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泠摇摇头。
“太危险了,不适合我呀。”
寒沙凌笑了,“你摇头了,你想做啊,我还没放弃,你等着吧,我总有一天能说服你的,。”
“总有一天再说吧,那没事,我回去吃羊腿了。”泠泠说着,转身走了,走得很别扭,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她也不知道寒沙凌怎么突然一瞬间要瞪着眼瞧她。
我的痣掉了?
泠泠抠了抠鼻尖痣,还在,没掉啊。
“无敌”剑器商行内,土生吮吸着手指等着吃天井内的烤羊。
“你姐姐水生呢?”
“姐在洗菜。”
泠泠捏了捏小孩的耳垂。
水滑水滑,手感好极了。
隔着西厢屋的门,牵秋听到了她的声音,不屑地哼了一声。
反正什么羊肉的,她才不去吃呢,谁知道有没有毒?谁知道是不是正经出处的羊?
余泠泠突然对她这么好,背后的原因一定非奸即诈。
“水生,菜放一边,你净净手出去玩,我来洗。”
泠泠走进膳房,顺手拿鸡毛掸子拍了拍案台的灰尘,她呛了一下,随便扫了两下不拍了。
女孩看她进来,似畏惧地侧身避让了出一条路。
“怎么了?”泠泠问。
“你…你是不是……”水生抱着菜盆,紧张地半盆水快荡溅出来。
泠泠沉着脸,看水生想说什么。
“你是不是把那个男人杀了?他叫岳凉?”
水生近乎绝望地喊。
“不不不,我只是想把他拖到河边让他冷静冷静,没想到天老爷容不得他活。”
“天老爷为什么要他非死不可?”
泠泠慌乱地抱住了她,将菜盆挪到一边,“因为他想活埋你,该死!”
水生摇头,“我不想你杀他,我不想让你杀他。”
她虽然竭力不去想,但还是好害怕。
她呜呜咽咽地哭,急得泠泠语无伦次:“你相信我,我不会动用私刑。”
“岳凉,岳凉,是真被河水冲走了,你要不信我,你去问褚先生,你再去镇上打听,马大哥都是我亲自送进监狱伏法。”
“他背了那么多条无辜的人命,多可恨,多危险的一个大坏人,我可没有对他怎么样吧?”
从未改变,泠泠一直无比相信着,若能给恶人一次赎改的机会,将创造谁也料想不到的奇迹。
毕竟死是虚无,死了是真的什么也不再复有。
所以擅自执行死刑,她绝不可能做得出来的。
岳凉被水冲走。
这是一个无人预料,谁也无可奈何的安全事故。
女孩看着她表情的变化,仿佛体悟了她的清白,渐渐止了哭嚎,她吸了吸鼻子。
“余姐姐,我想吃羊腿上最肥最嫩的一块。”
泠泠重重地点点头,“行,多吃肉长身体。”
西厢房和东厢房之间的前厅,灯火明朗。
灯火下,褚痴在教卢书生怎么学习,教急了,扇子化为戒方,一边打手板,一边骂他是“一百二十个蜣螂”——推一个屎块也推不上。
恨一个学生可比爱一个学生容易多了。
文化人骂人就是高级,泠泠躲在门外偷笑,觉得时机差不多,赶紧拉褚痴出来吃羊腿,教他歇一歇神,缓和心情。
而卢书生对褚痴教的学习方法掌握了皮毛。
等他一走,迫不及待翻开满纸圣贤书,如饥似渴地吸纳被荒废的知识。
长安,春闱,他势在必得!
本来想去喊牵秋一起吃烤羊肉,泠泠走进她的那间西厢房,烛火没来得及灭,她人却不在。
“人走居然不灭火烛。”
泠泠无奈,她不知道该怎么向牵秋展现自己的赤诚好心,看在她肚子里将来要跟她姓、做她剑器商行弟子的孩子面上,她现在是真的想对她好。
难道,她反而对她态度恶劣,像对待最下等的奴隶对待,牵秋才可能感激她?
泠泠想着,干脆抱走了她的被子,连枕头也拿走了,仰着脑袋走了出去。
看看,她也可以很恶毒的!
天井内羊肉香飘动。
半副羊肉每块分割成适口的大小。
拿削过树皮的树枝数量均匀的穿起,刚放烤架时,肥硕多汁,摇摇欲坠,仿佛挂在树梢等烂熟的粉红苹果。
现在架在烤架上烧得滋滋作响,不时油点子飞落,浇得炭火忽明忽灭,像双湿润地眼睛。
泠泠买的羊肉是现宰现杀,刚切下来时的肌肉神经还在跳。
有食客火急火燎买得了一块羊脸肉,便拿小刀切成极薄如蝉翼的肉片,沾了细盐生吞下肚,吃得两唇油润,神情腆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