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微命人将她安置在龙椅之上,他自己站旁边,道:“诸位的心思,朕明白,不必劝朕,朕的精神很正常。”
“诸位都知道,我这些年一直对姱良皇后思之深切,不久前有幸得高人点拨,说皇后残缺的灵魂如今就藏在墓碑当中,我若是将她带回来悉心照料,可佑护国泰民安。”
独孤微说的这一长串话前言不搭后语,李潇潇都听不下去了,更何况是老谋深算的众臣。
朝堂之上一时间议论纷纷,众臣皆是只敢在堂下议论,不敢上堂谏言。
怎料独孤微又道:“因此,朕打算正式地为她举办一场封后大典,立她为后。”
“……立谁?”
这下,朝中立马炸开了锅。
“什么?立一块墓石为后?”
“真是前所未闻!”
其中有位胆大的老臣冲到堂前,喝道:“太荒谬了,太荒谬了!陛下这么多年不纳妃开枝散叶也就罢了,现在居然突发奇想要立一个已逝之人的墓碑为后,臣不同意,绝对不同意!”
【你、你,要不你再想想吧?我也觉得这样做不好,我现在只是一块石头,封一个石头当皇后实在是太诡异,他们能理解你就怪了。】
说实话,李潇潇也理解不了独孤微,她与他八个月或者说是八年未见,同他的感情远远比不上从前,生疏了许多,她有点不能接受他一上来就要和她结婚让她做他的皇后。
“潇潇,我不求他们能理解我,”他细声答道,“我只是想要你爱我。”
与其说是想要她的爱,不如退而求其次说是想要剥夺她的自由,用皇后的身份禁锢住她,让她永远留在他身边,直至死亡——不,他会永远陪伴她,时时刻刻守候在她身边,不让任何危险靠近她。
当初他们因为短暂分离而天人两隔,她的死成了他心中挥之不去的阴霾,既然给了他一次弥补的机会,他便要好好珍惜,不留遗憾。
“够了,”独孤微拂袖,“朕心所欲,必行必得,若臣下有谁心怀怨怼,或对朕与爱妃稍有非议,朕必断其舌以儆效尤。”
话毕,那位敢于提出异议的老臣就被侍卫拖了出去,其余人纷纷向其投去怜惜的目光。
这不对吧?
李潇潇瞧着眼前众臣惶恐的神情,品了品剑拔弩张的氛围,心头一紧。
独孤微他,真是变了许多,她没想过他会是这样,换言之,她如何能想到原先单纯善良的小皇子当上皇帝后会是这种风格。
有点可怕。
她还有点担心他。
立后的事在独孤微的一意孤行之下敲定了下来。
因为李潇潇现在是一块石头,所以她就不需要按照皇后服制去穿戴衣物,也不需要去拜谢天地、祖宗,只需要躺平,被侍卫们扛着在太和殿走上一圈。
为了避免册封大典当日出现什么差错,她与独孤微要提前将流程过几遍。
他们忙了一整天,几遍下来天都黑了,独孤微略有些疲惫,李潇潇倒还好,她一直在睡觉,只是扛她的侍卫换了一波又一波,个个汗流满面。
【我真的这么重吗?】
李潇潇没扛过石头,但觉得自己是实心的,应该还是有一点重,不然也不会累得别人满头大汗。
独孤微:“不重。”
“应是今日阳光绚烂,穿得过多闷出汗也是常有的事。”他偏头,冲跟在身后的太监道,“你吩咐下去,让内务府拨点银子出来,用来给宫里下人做绿豆汤解热。”
【……】
她盯着头顶大雪。
夜里她与独孤微做完一切回到撷芳殿,他暂且将她安置在屋内躺椅上,她瞧着头顶空荡荡的鸟笼,问。
【咕咕呢?】
“……咕咕,”男人一顿,“趁无人看管,飞出去了,再也没回来,现在应该在某个林子里过潇洒日子,说不准还生下了小鸟宝宝。”
【生小鸟宝宝?按它那个直肠子,是天天随处乱拉鸟屎才对。】
“嗯,对。”他答,“它肠胃是不大好……”
两人收拾了会儿,就共榻睡了。
夜里,李潇潇做了个梦。
[潇潇啊,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愿意返聘,要知道大多数人都是在我们这才干没多久就盼望着回家呢,你很能吃苦。]
[不过,现如今也的确没什么活能给你干了,主线剧情早已过完,男主早走到了大结局,现在的剧情可以说是番外部分。你幸幸苦苦干这么久也幸苦了,难为你,我们就不难为你了,你之后的工作,便是陪伴男主度过余生,直到他寿终正寝那日,一定要是寿终正寝哦,意外离世可不算,差不多还有四五十年吧,再过四五十年就放你回家。]
四五十年!
“不行!”她猛地从床上坐起。
胸口一凉,低头见自己光着才意识到自己有了身体,又着急忙慌找被子遮,把身边男人盖的那条被子扯了过来。
这一扯,将独孤微扯醒了。
“潇潇……”他睁眼,见她蜷缩身子眉目颦颦,惊喜转眸而过,哑声道,“你冷?”
她攥紧被子,迟愣点头。
男人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未抱她太紧,虚环住她腰际。
“我们好久未这样抱过了……好像是,八个月?”
“是八年。”她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