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的生日。”石七安憨憨地笑了下,“我没有钱,在我家里也挣不到钱。”
景时听得心里酸酸的。
他看着石七安,想起他在开创者地下的笑脸,鼻子也跟着酸酸的。
人鱼族大多是感性的,但他不是,他一直也不觉得他感性。
他从小到大都坚强得不得了,冷酷又理智,他一直是这么以为的,但现在……
“景时,保持冷静。”贺千蕴低声提醒他。
他一愣,抬头,贺千蕴眼底竟然没有一丝起伏。
她……她这么冷静吗?
景时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但也下意识照她的话做,让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道:“‘他们’是谁?是谁跟你说来阙土星上就能挣钱?”
石七安面色扭曲,忽地,浑身发抖起来。
他坐在地上,紧紧环抱着小腿,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很用力地缩成一小团。
景时看得出他很害怕,精神力的感受更是强烈至极,像汹涌的潮流,狠狠朝他撞来。
人鱼脸色一白。
贺千蕴也在他身边蹲下,把手覆在了他手背上,温声道:“可以了,景时。”
她离得太近了,不止是皮肤温度,还有她说话的声音……近在耳畔,好近好近。
景时手背有点微凉,与贺千蕴手心是两种温度,一冷一热,热意快速传递,很快就渗透他的手背,连带着血液,好像都热起来了。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贺千蕴强势起来,“今天到此为止。”
景时眼睫连连颤了好几下,嘴唇微启,正要答应时,一声痛苦的嘤咛声响起。
石七安倒在地上,眼睛一下睁得很大,眼球充血向上突起,狰狞可怖。
“他——”景时喉咙发紧,突然失声。
石七安怎么了?
是因为他的精神力吗?
是他的精神力导致石七安这么疼吗?
他使劲吞咽了下喉咙,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贺千蕴先他一步道:“把他带走的人为了确保他能上台,应该给他打过强效镇痛剂,他们只讲效果,不会在乎药物的副作用。”
只讲效果……
纵使景时从没系统学习过医学,但义务教育的基础医理知识里,也有讲过镇痛剂的副作用。
星际联邦重视脑域发展,因此多数人神经感知会超乎身体敏感,也正因此,镇痛剂大多都是作用在中枢神经系统上,不然根本达不到“止痛”的目的。
通过星际联邦药监总局认证的镇痛剂当然不会影响到脑域,但这种购买需要登记。把石七安带走的人,多半用的是最廉价的镇痛剂。
成本低,效果强,这就足够了。
基础镇痛剂的配方星网上就能查到,不是多么珍贵的方子,轻易就能配出来,还不会留下任何记录。
但最基础的镇痛剂,只能止疼,副作用……景时难以想象。
石双奥族本来脑域就发展不完全,石七安又用了不规范的镇痛剂,他刚才又用精神力引导石七安去回忆那些不好的事情。
景时闭上眼睛,心头一阵翻涌。
“你,你知道会这样。”景时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才艰难发出声音,抬眼看着贺千蕴,委屈却又倔强地问她,“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提前告诉我?”
“镇痛剂副作用发作,是早晚的事,你的引导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并没有影响到最后的结果。”贺千蕴松开景时的手,站起身冷静地说,“况且,提前告诉你,那你打算怎么问呢?会有什么本质上的变化吗?”
景时愣住,呆呆地看着她,半天没说出话来。
“进来吧。”贺千蕴给谢溆发去语音消息。
门外,谢溆复杂地看着光脑上、景时的“审讯”过程,暗暗叹了口气。
贺千蕴是在石七安与景时说话时,给谢溆同步了室内录像。
谢溆只当是景时的歌声起作用了。
人鱼族大多数清高孤僻,不爱在人前唱歌,贺千蕴在景时唱完以后才开了录像,于公于私于情于理。
“咔擦。”谢溆推开房门,站在门口朝屋里说了句,“我进来了。”
“医生两分钟后到,谢溆,我联系的是一家私立医院,后续你跟进一下。”
谢溆:“是。”
贺千蕴叫景时:“你跟我回避一下。”
景时蹲着没动,像傻了一样。
谢溆有点不忍心,道:“景时,人多目标太大,我不好找理由搪塞,你跟将军先回房间吧。”
“石七安他——”景时嘴唇嗫喏,看向贺千蕴,眼含希翼。
“是违禁镇痛剂Z1副作用的典型表现。”贺千蕴语气肯定,“带走他的人,他明显记得很清楚,等他醒来,谢溆就能问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