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零五分,3号楼307寝室。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划破了夜晚的相对宁静。
“我的电脑不见了!我刚买的!”
喊声的是307的寝室长江缘,一个文静内向的女生。
此刻她脸色煞白,站在自己书桌前,手指颤抖地指着空荡荡的桌面。
桌面上只有一本摊开的专业书、一个水杯和几支笔,原本应该放着笔记本电脑的位置空空如也。
寝室里其他三个女生都围了过来。
“你确定放这儿了?会不会记错了?”
“我确定!九点的时候我还用它查资料,然后我去洗澡,回来就没了!”江缘的声音带着哭腔,“才买不到一个月,一万二啊……”
骚动很快蔓延到整层楼。隔壁寝室的人探头张望,窃窃私语。有人提醒:“快,上报给楼长和后勤!”
张悦“第一时间”赶到。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已经强行镇定了下来,甚至刻意表现出一种“沉着干练”的学生干部姿态。
她安抚着哭泣的江缘,详细询问了丢失时间、电脑特征,并“建议”立即上报给后勤值班人员和学校保卫处。
她的声音平稳,条理清晰,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全是冰凉的汗,后背的衣服湿了又干,紧贴着皮肤,冰冷黏腻。
十分钟后,后勤处夜班的一名工作人员和一名校保卫处的年轻干事赶到。
保卫处干事姓吴,看起来不到三十岁,表情严肃,拿着记录本。
初步了解情况后,吴干事要求勘察现场。
307寝室门锁完好,窗户紧闭,没有强行闯入痕迹。
同寝室其他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一个在图书馆,两个在隔壁寝室一起看电影。
“可能是内盗,或者……有人趁虚而入。”吴干事皱眉,看向张悦,“楼长,你们楼最近有没有可疑人员进出?监控呢?”
张悦心脏一缩,但语气尽量自然:“外来人员登记一直很严格。至于监控……”
她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回想”的表情,“对了,上周开始,楼里的监控系统因为线路老化在维修,公告还贴在一楼。
,应该……还没修好。”
吴干事走到一楼查看,果然在公告栏看到一张A4打印纸:“因监控系统线路检修,即日起暂停使用,预计维修期一周。给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落款是“后勤处宿舍管理科”,日期是一周前。纸张有些卷边,但公章清晰。
他拍了张照,回到三楼。“维修公司是哪家?有联系方式吗?”
后勤值班人员翻了翻记录:“是一家叫‘安盾科技’的公司,资质齐全,是处里统一招标的。联系方式我查一下……”他装模作样地翻了翻手机,“哦,负责人电话暂时打不通,可能下班了。”
一切都“合情合理”。
老旧宿舍楼,监控维修,贵重物品丢失。
吴干事转向张悦和几个在场学生:“你们再仔细想想,事发前后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任何人,任何细节。”
现场沉默了几秒。
张悦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那个……吴老师,我晚上大概八点多的时候,好像看到王阿姨从值班室出来,往楼梯那边走了一下,又很快回去了。”
“时间……好像差不多就是江缘去洗澡的时候。”她补充了一句,“但我只是路过,没看清具体在干什么,也可能是看错了。”
另一个住在三楼的女生小米,也怯生生地举手:“我……我好像也看见了。我去打水的时候,路过值班室门口,王阿姨好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什么……没看清,但感觉她有点……有点急的样子。”
两句证词,都没有直接指控,但指向性极其明确。
时间点吻合,行为描述模糊却暗示着“可疑”。
吴干事的表情更加严肃。“王阿姨?是这里的宿管?”
“是。”后勤值班人员点头,“王秀芳,在这里工作很多年了。”
“请她过来一下。”吴干事说。
王秀芳很快被叫来。她还系着围裙,手上沾着点水渍,像是刚在清洗什么。
听到电脑丢失和学生的证词,她愣住了,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我……我没有啊。”她声音有些发干,反复摇头,“我八点多是在巡查,检查消防栓,然后去清理了一楼门口的脏东西。我没拿电脑,我拿电脑做什么呀?我连用都不会用……”
“王阿姨,别急,只是了解情况。”吴干事语气还算平和,“那段时间,除了巡查和清理,你有没有离开过值班室?或者,有没有人进过值班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