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却尘视线牢牢落定在她身上,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痴缠占有,目光黏腻又灼热。
“出去我们就去找宗主写婚书,好吗。”
“……”
花以苔沉默着,楚却尘揽过她,将手盖在她眼睛上,过了会,道:“要出去了,睁开吧。”
只一瞬,他们重新站在了胡同里。
面前的卫泠站在原地,冷冷看着,果然吐出几个字:“舍得醒了?”
她握紧腰间佩剑,指着楚却尘:“你二人好大胆!竟敢把我打晕?!”
楚却尘向前走了一步:“我怎么敢打司御,不是司御自己施法反噬的吗。”
“巧舌如簧!你们两个狼狈为奸,与魔有染!”
楚却尘偏头看了花以苔一眼,又转回卫泠身上:“与魔有染?司御说话可要讲证据。”
卫泠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冷笑更甚:“碎光铃就是证据!你刚才用血污了法器,把我弄晕,不就是怕我查出你们的秘密?”
楚却尘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双手抱胸,“说来说去,司御要是没有证据,就赶紧回去吧,我们还有事要做。”
卫泠皱起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你身上的灵力是他给的,清魔丝虽然没有触发,但你俩之间的猫腻我闭着眼睛都能闻出来。楚却尘,别演了。”
“既然司御如此坚持,我有个办法可以证明我们清白。”
“你还想耍什么花招!”
“古法,昭心真契。”
“……”
卫泠闻言眸光一凛,当即大笑着应声。
“楚却尘,你真当我傻吗?好啊,若你果真坦荡无惧,那便依此法验证,我自无话可说。”
楚却尘神色淡然无波,目光轻扫过身旁默然不语的花以苔,未曾多言半句。
花以苔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没搭话,三道身影很快离开。
*
大殿肃穆沉静,郎言觉端坐高位,眉眼间满是对楚却尘的宠溺纵容。
殿中只有几人,清冷寂静,唯有一道目光始终锐利如刃,死死锁在楚却尘身上。
是卫泠。
不等旁人开口,楚却尘率先躬身行礼,语气从容笃定。
“师父,弟子今日前来,是想恳请师父应允,弟子欲与花以苔定下姻缘,结为道侣。”
郎言觉闻言一怔,随即微微蹙眉,只当他一时情动行事莽撞,温声劝道。
“却尘,你半夜突然来到,是为了这件事?司御为何也在?”
卫泠冷笑:“我来做个见证。”
郎言觉道:“却尘,你尚且年轻,修行之路漫漫,何必这般急切定下终身大事,日后……”
楚却尘抬眸,眉目沉静坦荡,语气无比认真。
“弟子绝非一时兴起,并无半分冲动。”
说罢,他侧身望向一旁的卫泠,缓声开口。
“此事弟子已然思虑周全,还特地请来司御。”
卫泠瞪他一眼,面上不动声色,随意地点了下头,“是啊,楚却尘情真意切,郎宗主就允诺吧。”
郎言觉素来最为偏爱纵容这位大弟子,见他态度坚决,再难出言劝阻,几番沉吟过后,终究无奈轻叹,缓缓点头应允下来。
花以苔垂首敛眉,神色安静,只有顺从的淡然。
楚却尘道:“还请师父为我们写昭心真契。”
一语落地,郎言觉怔住。
良久,他骤然出声:“不可!血婚契乃是最严苛的心性契书,绝非儿戏!”
花以苔抓紧衣袖,她约莫也猜到不是个简单东西。
楚却尘神色未变,缓缓道出契书铁律,字字分明:
“此法两条铁规,缺一不立。
一、此法唯活人真身可行,鬼怪妖魔、化体伪身皆无法缔结。
二、需双方心悦不二,真心相通,血书方成。
但凡有半分假意、一丝虚瞒,契书当场溃散,立契者必遭心神重创。”
他看向司御,笑意温凉:“若是什么魔身,或者本心非正,这婚书绝成不了。我若对花以苔毫无真心,假意敷衍,婚书亦立不住。”
卫泠自是知晓此法,仍是面色如常,只是心底惊疑更甚。
郎言觉慌忙连忙劝阻:“却尘!血婚乃是终身情契,一旦缔结,此生羁绊不改,怎能如此胡闹?”
“弟子自愿。”楚却尘微微垂首,语气恭顺,态度却无比坚定。
他侧首,看向身侧始终沉默的花以苔,声音放得极轻:“只需按礼立书即可,其余不必你管。”
花以苔心头微动。
她清楚自己的心。
有贪恋他皮囊的私心,有沉溺他极致温柔的安稳,有扭曲的依赖,有不忍的妥协。
可这些杂糅的情绪再多,也绝非生死相托的挚爱真心。
根本过不了天道契书的勘辨。
这一刻她心底本能生出浓烈的恐惧。
楚却尘今日之举,太过孤注一掷,太过极端偏执。
花以苔心底第一次清晰冒出一个念头——
他好像疯了。
寻常人遇疑,自证清白即可,就只有他,也只有他,非要弄什么渡魂契、昭心真契……
虽然她可以接受这些,但心底还是隐隐发怵。
惊惧翻涌之余,心底又有微弱的侥幸在苦苦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