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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第 1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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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崇说,「我有地方可去」,原来就是这样。

他要了壶热茶和一本书,打算在院子里坐一夜。

宋云霁有些生气,觉得秦崇的行为莫名其妙,有“苦肉计”的嫌疑。

他翻了个身,决定不去理会。

「爱坐就坐吧,反正感冒了难受的不是我」

宋云霁闭眼准备睡觉,又忽然想到,「万一他感冒了,传染给小勋怎么办」

小勋还那么小,如果鼻子塞住了,一定会难受得哭……

宋云霁辗转反侧,枕下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他拿出来看,是娄韫发的消息——

「真让秦总在院子里坐一晚上吗」

宋云霁没好气,噼里啪啦打字,「不然呢?让他和你睡?」

娄韫回,「他晚饭也没吃,肚子里没东西,晚上会更冷」

宋云霁攥着手机咬嘴唇。

娄韫说,「厨房有白糖糕」

大概是没等到回复,过了一会儿,娄韫的屋门响了一声。

他不能真的让秦崇饿着肚子坐一整晚,便去厨房端了白糖糕来。他是好心,想让秦崇吃热的,新炸了一锅出来。

但这种高温油炸出来的糖油混合物是秦崇最不能接受的食物,他礼貌谢过娄韫,表示热茶就够了。

娄韫以为他是在客气,两人推拒了几轮,宋云霁听不下去了,拉开屋门,“他不吃甜。”

秦崇站起来,“云云……”

宋云霁到厨房去,起锅开火,几分钟炒出一盘番茄蛋来。

他端到石桌上,娄韫知趣回房去了,秦崇看出宋云霁在生气,有些无措,“对不起,吵到你睡觉了。”

宋云霁瞪着他,“我能睡着吗?你能不能回你的双港去,不要再来了!我们这地方小,容不下你这样一尊大佛!”

秦崇沉默着。

他已经尽力不去打扰宋云霁,他坐着普通的本地牌照的车子来,穿着休闲套装……他怕影响宋云霁的心情,主动谢绝了一同用餐的邀请,站到门外等。他愿意在院子里坐一夜,只是想在待在离宋云霁最近的地方……

他是一个丢了魂的人,只有在这里,才感觉自己是完整的。

然而他还是让宋云霁不高兴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离开好像是最好的选择……

他的眼眶发酸,“对不起,我明早就走,你快回房去,不要着凉。”

宋云霁看着他,忽然泄气一样,肩膀塌下一点。

他低着头,声音也低下去,“我不想看你这样。”

薛汝君死的时候已经说不了话了,他永远记得他的眼神,永远为没能好好告别而遗憾。

他恨李宝珠,也恨上秦崇。他觉得秦崇应该是他在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因此在知道薛汝君病危真相的时候,他格外愤怒,他觉得秦崇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他对秦崇的爱是毫无保留的,是全心全意的,秦崇却隐瞒和包庇了那么多事情,这让他无法接受,也无法像以前一样爱。

但他不想看到秦崇这样。

宋云霁在自己的生气和愤怒里感受到一片洇开的心疼。

他恨自己不够果决,这么轻易就心软,“回双港吧,去做你该做的事情,也许以后我会重新接受你的爱,但不是现在,至少给我一点时间让伤口愈合吧。”

秦崇又感受到那种心口紧缩的绞痛,眼眶一点点红了。

在这个月色如水的秋夜,伴着银杏果闷闷的浊臭和番茄蛋的味道,他意识到自己对宋云霁造成的伤害,内疚感海浪一样把他死死拍在水底。

他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机械地说,“对不起,我不会再来了。”

宋云霁没有再看他,“你睡我的屋子吧。”

秦崇想拒绝,宋云霁说,“你还要照顾小勋,你不能感冒。”

他站起来,走到温华房前。

只敲了一下门就开了,温华什么也没说,让了路。

关门前,他看到他一向尊荣高贵的师哥站在那里,表情哀伤落寞。天上一轮冷月,连影子都是孤寂的。

温华心中长叹一声,关了门,回头看看一言不发躺上床的宋云霁,心想,爱情这东西还是不要碰了,伤人伤己,吃吃柴火鸡就算了。

……

院子里,那一盘番茄蛋忘记放盐。秦崇吃了一口,冷掉后的蛋腥味变得更明显,但他觉得这是他吃过的最美味的食物。

他闭上眼睛咀嚼,眼前滑过他和宋云霁的过往——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他的惶惑,他的退缩,他身不由已的心动,他的内疚和抉择……

他觉得自己在哭,因为他尝到了什么苦涩的东西。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看到一地银霜。

大家应该都睡了,秦崇想,宋云霁说得没错,他不能感冒,他还有小勋要照顾。

他站起来,往那间半掩的屋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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