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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20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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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诺从未觉得时间的流速可以变得如此缓慢,等待这台老旧大砖头亮起的几分钟,犹如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终于,打开页面,她看见票夹里安静躺着那张她梦寐以求的,心心念念的,找了三个代拍六个朋友均以失败告终,已经炒出天价的内场周年门票。

一秒锁,三秒付,她泪眼婆娑地握住秋千的手:“老师,我不会真坐到第一排吧。”

老师?反正应该是......夸自己的意思,秋千学着哄一哄她:“有可能。”

琢磨片刻,又换成肯定句:“肯定能行!”

秋千看她对着自己的手机拍了一堆照片,扭头坐到沙发上,挨个给人发消息,程诺居然可以把一段话翻来覆去讲给十个人听,这对秋千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她的心事向来隐秘,从不外露,也或许,是她实在无处可说。

而能同程诺分享喜悦的人却有很多,很快,秋千听到她的朋友们尖叫着询问。

——哇塞!你抢到了!我的朋友圈全军覆没!

——三秒付款我的天,我要蹲位置,前二排肯定稳了!

——你抢的还是代拍抢的?这也太牛了!

她的朋友们同她很像,热闹的,叽叽喳喳的,甚至声音语调,都是相同的“一惊一乍”。

程诺骄傲得很:“不是代拍,我朋友抢的,她之前没抢过票,新手保护期名不虚传。”

朋友?秋千掀开眼皮,静静地看了她一眼。

秋千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但她少有朋友,于她而言,感情、交际、闲谈,都是奢侈的存在,维护关系需要时间精力,更需要钱。

在县一中,大家埋头苦读,表面都能说得上话,论关系好的同学,秋千也有很多。

但是一旦出了校门,大家呼朋引伴,手拉着手往小吃街去,逛街、买小说、看电影,又或是周末公然违纪,在校外举办生日聚会,这些能共同浪费时间,承担风险,分享秘密的朋友,秋千没有。

也曾有人向她发起邀请,询问她要不要一起,她推脱说要住校,出校门要写申请找老师批假条,太麻烦了。Q/Q吗?宿舍不让带手机,我没记住Q/Q号。生日会?下周啊......不好意思我下周有事得早点回家。

人只要想拒绝,多的是合情合理的理由,如果秋千真想去,哪怕大门挂锁了,她都能爬墙翻树,一个跟头翻出去,她不是不想融入集体,不是非要当不合群的异类,只是她......舍不得花钱。

虽然有程愿帮扶,但是手心向上的日子仍旧令她不安,而对抗这种不安的方式,就是依旧省吃俭用,逼仄的生活是一层安全的壳,可以短暂稀释掉浓稠的忧虑,秋千把自己放置于无形的监控之下,无时无刻不在告知——她没有得意忘形,她依旧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差池。

同学被拒绝几次,慢慢地,便不再主动邀请,连毕业聚会秋千都不曾知晓,因为那时她还没有手机,也不在班级Q/Q群。

她很羡慕程诺,羡慕她有那样好的姐姐,羡慕她有这样多可以同她说话的朋友。

许是因为方才,她也称呼她为朋友,秋千有些触动,好奇地问:“什么是新手保护期?”

“嗯——”程诺想了想,解释着,“就是如果你的账号之前没有抢过票,那就会抢得更快,哎呀,早知道就让你多抢一张了,这场最多能抢两张的。”

秋千忽然想起她昨天和程愿说的话:“是......你想程老师跟你一起去吗?”

“我姐?我姐才不去,我看的她不感兴趣,她看的我也不感兴趣,我俩还没一起看过演唱会呢,都是各看各的——不过你干嘛总叫她程老师。”

程诺看过来,秋千错开眼,只说:“习惯了。”

小时候她就不肯叫她姐姐,现在忽然开口,多奇怪?程老师就是程老师。

秋千把话题拽回来:“那她平时是自己去还是和朋友去?”

程愿也会像程诺一样,趴在沙发上,全神贯注地抢票吗?秋千有点好奇。

“和朋友啊,她看的那些票都好抢,不像我们,一张票都难求,两张连座更是想都别想,你要是真抢到两张连座,你就发家了,哎——”

程诺忽然想到什么,滚了半圈从沙发上爬起来:“要不!你搞代拍吧!现在有名的代拍都是4位数起步的,不过人家代拍都是上科技,你纯靠手搓......不过也没事,没准你命好呢。”

什么是代拍?程诺叽里呱啦解释了一堆,她翻开手机给秋千看她的朋友圈:“你看我这就有人找,抢到了给票面的20%,比如说我这张票是2280,你要是我的代拍呢,我就得给你四百多的代拍费。”

秋千问:“万一不给呢?”

“傻子才不给!你知道一张原价票有多难得吗,再说不给你就退票啊,票是用你的账号买的,反正你肯定吃不了亏。”

秋千若有所思,这样庞大的、复杂的、穿插各种“专业名词”的领域于她来说太过陌生,她还在消化,程诺已经想好了:“不过我觉得20%有点少,这个价格还能聊,按你的手速,你把3s付款的页面发出去,肯定多的是人找。”

发去哪?秋千一头雾水。

程诺干脆抓过她的手机帮她操作,一口气注册了一堆平台账号,全平台上传这张据她所说是“敲门砖”的截图,她一步一步给秋千教学,什么是话题,什么是超话,什么是广场......很快,消息框开始有小红点闪烁,秋千打开看,全都在问她“接不接单”。

程诺得意洋洋:“你看,我就说吧,好的代拍可是一票难求。”

“那我现在该怎么回复呢?”太多人和秋千说话了,她没见过这样的局面,有些无措。

小诺老师思考片刻,给出一套秋千想都不敢想的方案:“你这个付款页面肯定是很有吸引力,不然不会有这么多人找你,那我们就统一话术,按阶梯收费,只要抢到了,就要给30%代拍费,如果10s内付款,代拍费要40%,如果5s内付款,就要50%,而且只接内场的单子,最贵票档。”

那岂不是......秋千算了算,如果再抢到一张和今天一样的票,她一次性就能赚到一千多?会有人同意吗?花三千块,听两个小时的歌,对于秋千而言,这等同于抢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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