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诺斩钉截铁:“肯定有人同意啊!我跟你说,内场多的是大粉和站姐,最不缺钱了,这点代拍费算什么,去年一排的票价炒到了十万呢。”
什么......十万?等下......大粉和站姐是什么?
程诺对秋千的震惊非常满意:“是滴,我们追星这个圈子就是如此疯狂,这个圈子每天都在掉钱——不行了,你这手机卡成这样,你怎么忍的。”
秋千恍然记起因为几张小卡,奶茶店销量暴增的事情,的确,这个圈子到处都是钱,她经历过的。
程诺编辑好“合作须知”,一键发送给所有人:“等着吧。”
“等什么?”
“等谁先回复。”小诺老师继续上课,“你现在要做的呢,是筛选客户,虽然大家都愿意花这份钱,但是你只能接一单,那你就是稀缺的,要靠抢的,而抢得最快最干脆的那个,一定是最不差钱,事情最少的那个,合作嘛,当然要选这种客户,后续麻烦事就会少很多。”
筛选客户?
秋千过往擅长做的,是等待客户,在奶茶店,她等待顾客上门,在夜市,她等待人们光顾,她是被选择的一方,只能被动地消耗时间,消耗精力,但是实际上,客户是会自己上门,是可以由自己筛选的吗?
之前她从未想到过这些。
“来啦!”很快,四个账号同时弹出信息,程诺看了一圈,把手机推给秋千,“选这个!”
“为什么?”秋千虚心请教。
“虽然她们回复时间差不多,决策能力都很强,但是!第一个在和你砍价,pass。第三个在问,你还有没有抢到别的场次的票,她在考察,pass。第四个只说了一个行,不积极的鸟儿没虫吃,pass。只有第二个——”
程诺指着页面上的回复:“她立刻说可以,而且主动提出要走平台创建下单链接,还给你发了身份信息,证明她是熟手,不仅不差钱,而且合作过代拍,懂流程有经验,那后续有纠纷的概率就会大大降低啦——就她了!”
秋千目瞪口呆,她看着程诺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还考察了一下客户的朋友圈,从头像名字背景乃至ID号,都充分证明这位是场场都坐内场的资深有钱粉丝。
从提出方案到落地执行,这样复杂周折,甚至穿插着各种外行听不懂的“专业名词”的事情,程诺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完美解决。
“你好厉害。”秋千的夸赞发自内心,“你怎么懂这么多?”
程诺向来是不禁夸的,给根杆子她就往上爬,听了句好话,尾巴马上就要翘到天上去:“那是,我毕竟是五年元老,追星这个圈,就没有我不懂的事,你等着——”
她噔噔噔跑回房间,翻出一只大大的透明箱,又噔噔噔跑回来,辫子在她身后甩来甩去,像两条愉快的尾巴。
“你看!”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套一套收纳好的小衣服。
“这些都是我高中的时候做的,那时候流行棉花娃娃,我又会画画,啊......虽然画得不好,反正会画一点,然后我就联系工厂做娃衣卖给粉丝,你猜一年我卖了多少件?”
秋千猜不出,她犹豫着答:“五千?”
蓓蓓的娃娃也会穿衣服,秋千见过,但仍旧不确信真的有人会买,五千已经是她心里的天文数字。
程诺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她眯了眯眼,高深莫测地摇着头:“猜错啦——我卖了两万套。”
两万套?秋千拿起一个小袋子,左看右看,就算每套赚一块钱,都是两万块,她难以想象,自己要花多长时间,才能赚到两万块。
“那你现在还卖吗?”
“早就不卖了,卖了一年我就回去上学了,哦,我高二那年休学了一年,那时候不想上学嘛,就搞点事情做,现在把一些卖得好的授权给别的店了,我可以收授权费。”
授权?秋千之前听过这两个字,四年前,程愿曾询问奶奶,能否授权过门笺。
以及......秋千恍然想起来,她们两个同岁,自己上学晚,按理来说程诺应该是学姐的,原来是休学了一年。
“我能不能问,这些,一套要卖多少钱?”秋千犹豫片刻,还是好奇,她好奇生意,好奇利润,好奇赚钱的运转模式,面前这个女孩子懂得比她多,做得比她多,她虚心求教,但又不好意思打探收入,只能委婉地问一问价格。
程诺毫无隐瞒,全盘托出:“这个不一样,要根据件数来,有这种三件套的,也有这种六件套的,反正利润差不多,都是十块钱,我嫌麻烦,利润统一了好算账。”
所以,她休学一年,赚了二十万?秋千对她肃然起敬。
在此之前,她一直觉得程诺话多又吵,是个无理取闹、莫名其妙,甚至有点娇气、有点麻烦,十九岁依旧生活不能自理,动不动就缠着程愿给她扎头发的,程愿的妹妹。
但是此时此刻,程诺的形象在这一箱子小衣服面前骤然变得高大起来。
“程诺,对不起,那天我不该那么说话。”
秋千脱口而出,飞速道歉,而程诺早就忘干净了,她琢磨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秋千说的“那天”到底是“哪天”。
“不是,你反射弧太长了吧!都过去七天了,你咋不七年之后再说呢?”
秋千见她皱起眉头,拿不准这句话到底是原谅还是不原谅。
“罢了罢了,看在你给我拿下一张票的份上”小诺老师高抬贵手,不打算跟葫芦计较,“下次!你还要帮我抢票哦,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