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镜子动了起来,开始变换位置,试图迷惑困在其中的两人。
被打断对话的方屹白面上又冷了几分,剑刃闪烁寒气逼人的冷光。
他顺势牵起薇薇安的手,朝镜子之间的缝隙跑去。
薇薇安低下头,嘴巴微微张着,惊讶他如此顺其自然地做出一些亲密的举动来。
“跑慢点。”还没跑几步,她便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感叹道,“尊上体力这么好吗?”
方屹白没回应她的话,目光在镜子之间游移,似乎是在寻找出路。
“这样找不行。”薇薇安说道,“我有办法。”
他忽然停下,侧身回望她。
“你先放手。”薇薇安抬起他紧握的手。
“嗯。”
薇薇安轻拍胸口,调整呼吸,道:“恶魔的等级观念和领地意识很强,只要有比他们强的恶魔就可以了。”
方屹白狐疑地皱起眉头:“意思就是要召唤更强大的恶魔吗?”
“嗯,我会召唤,不过……”薇薇安看向他,“需要尊上帮忙,恶魔不会坐以待毙的,但我需要时间画召唤法阵。”
“可以。”方屹白点头应下。
薇薇安从口袋里拿出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慢慢翻开,然后拿出包在里面的炭笔。
她将羊皮纸摊在地上,上面写着各种法阵的,大大小小,琳琅满目,她握着炭笔的手忽然变得犹豫。
方屹白诧异地注视她,问道:“你记不住召唤法阵吗?”
“我以前都是用魔法书直接生成的,上次在打无启民的时候觉得要以防万一,我就把能用上的都画下来了,还没来得及背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薇薇安半跪在地上,推断对方恶魔的阶位。
似是感觉到了威胁,镜子又开始挪动位置,忽然一面镜子朝两人的方向撞来。
方屹白通过呼啸的声音辨别镜子的方位,闪身出现在镜子前,砰的一声击碎。
镜子的碎片散落四处,薇薇安趴在地上,抱着脑袋,保护自己,等到没声音的时候继续补齐召唤法阵。
“我得知道对手的位阶。”薇薇安抱着头喊道,“尊上你的幻境是什么?”
剑气冲击着甩来的镜子,一声声碎裂的砰声犹如烟花一般在耳边炸开,碎裂的镜子碎片散发着晶莹剔透的光。
“看见你和志清在一起了。”他犹豫片刻回道。
“也是婚礼吗?”薇薇安反问。
“嗯。”
薇薇安画好外圈,思考着吉娜力量来源,她现在没有领主级别的恶魔契约,而且失去了魔法书的加持,她对那些恶魔的掌控也稍稍变弱了,若不是紧急的情况,她并不想动用可能引起未知后果的力量,但……
她抬头看向拼尽全力的方屹白,镜子的碎片越来越多,偶有碎散的玻璃渣划伤了他的脸,留下鲜艳的红痕。
不能再等下去了,能够赌一把的只有它了。
她捡起一旁的镜子碎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涌出,滴落在画好的召唤法阵上。
方屹白嗅到血腥,回头看到她雪白的手臂上赫然出现一道血口子。
“你!”他眉头微蹙,慌乱之中指尖向下,想替她疗伤。
薇薇安挡住他的手,说道:“不,血还不够。”
“停下。”他握住她的胳膊,担忧的神情溢于言表,厉声催促道,“快停下。”
身后数面镜子砸来,薇薇安惊骇大喊:“小心!”
一阵墨色浓雾腾起,镜子在半路就被无形的力量震碎,噼里啪啦地落满地。
“哼,你个废物知道喊本座帮忙了?”低沉的男声自浓雾之中响起。
方屹白借此时机替薇薇安治疗,凝光自指尖亮起,轻抚她渗人的伤口,酥酥麻麻的感觉自手臂传来,仿佛是他的灵气在滋养那些断裂的肌理。
“这么小的法阵,根本容不下本座的真身。”男人不屑地回头,扫视靠在一起的两人,不满地撇嘴,“你们在干什么?”
在看见方屹白手中的青瑶剑时,男人脸上露出惧意,问道:“那姑子的剑怎么在这里?”
方屹白眼中散发怒恨,他打量面前的黑衣男人,他的眼睛细长微弯,梳着华夏的发髻,身上穿着漆黑的长袍,仿佛与那浓雾融为一体。
薇薇安指着那些恼人的镜子,命令道:“麠,把这里的镜子全都打碎!”
“哼,小菜一碟。”麠俯下头,一双黑瞳仁由下至上地锁定着某个目标,嘴角扯出一个狞笑。
“他是麠?”方屹白问道。
薇薇安不敢抬头看他,她知道他小时候的遭遇,也知道他最讨厌和妖邪有关的任何事。
见她唯唯诺诺不敢回答,他轻叹道:“不论是什么身份,本心最重要,纵使是神女的妹妹也会产生恶念,抑或是与妖邪为伍的你,也会大济苍生。”
她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蓝眼睛怯怯地看着他,说道:“尊上,你是不是害怕我和志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