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屹白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开始追问起他不愿示人的阴暗一面。
砰砰砰——
身后是镜子接连炸开的声音,伴随着麠得意的笑声,仿佛被关押许久出来放松一般惬意,镜子的数量显然快跟不上麠摧毁的程度。
他大手一挥,一道空间碎裂的口子横在镜域之中。
吉娜嚎叫一声,摔倒在地上,碎成一地残渣。
周围恢复成了普通的昏暗房间,墙壁上,亮着几支点燃的蜡烛。
一幅画端正地挂在墙的正中间。
薇薇安被那副画上的人吸引了注意,原本她以为那名女仆看见的画像是镜中的吉娜。
但显然,这幅画上的不是吉娜。
“小喽啰而已。”麠站在原地,细长的眼缓缓闭上,仰起头感受着,“还有更厉害的,噢,感觉到颤栗了,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薇薇安斜眼看着激动不已的麠,问道:“有把握打赢吗?”
“唤本座真身即可。”麠微眯起眼,细细长长延伸至鬓角,形状诡异万分,“不过真身的筹码需要更多。”
他俯身与薇薇安平视,张开嘴,舌头变成数条触手,耀武扬威地隔空逗弄她。
“不行。”方屹白挡在薇薇安的面前。
麠直起身,不耐烦地问道:“你是谁啊?难道是那姑子的徒弟?”说着,目光又瞥向那让他胆寒的青瑶剑,忍不住抖了一下。
薇薇安手轻轻放在他的手臂上:“尊上,你可能还不理解,能够与麠相提并论的恶魔,一定是领主级别的。”
“难道这座小岛养着恶魔?”方屹白将陎川的事联系在一起,人总是会做出傲慢的事情,妄图掌控无法掌控的力量。
麠撇嘴,催促道:“你可没得选。”
“我答应你。”薇薇安轻声应下。
麠满意点头:“嗯,还算有点出息,放心,要不了你的命。”
说完,一阵黑雾腾起遮盖住男人的身影,紧接着那道身影便随雾一同消散。
薇薇安垂下眼,深吸一口气,濒死的感觉也不是没有尝过,不过就是难受一阵,下不了床而已。
眼下最重要的事,那个恶魔在哪里?
“你这样做太冒险了,和妖邪做交易你会被它吃干抹净的。”方屹白反对道。
“我不会死的。”薇薇安回眸一笑道,“在对抗恶魔的路上大家都走得很艰辛,我的苦与别人的苦并没有差别,如果有打败恶魔的办法,我一定会去尝试。”
方屹白第一次感觉到无力,他虽恢复了一些灵力,但不及原本的万分之一。
她看向密室房门上的浮雕,隐约可以看出七把剑的样子,那是美好家园的图案,也可以说是魔女的标志。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结合他们两人遇到的幻境,她心中有了猜测。
“尊上,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说。”
“我知道我个人的能力有限,所以需要你的帮助,就像刚才在幻境里一样。”
方屹白的目光静静地落在她的身上:“你发现了什么?”
“首先是关于诅咒,无论是我还是理查德都受到了明显的恶意,而发出恶意的人都进入过这间密室。”薇薇安朝房间的角落走去,拿起一面碎裂的镜框,观察上面被击碎的纹路,“除了已知的女仆玛利亚,还有一位,他也应当拥有这间密室的钥匙。”
“管家。”在薇薇安的梳理之下,方屹白几乎脱口而出。
薇薇安将碎裂的镜子放回远处,说道:“而且这面封印着吉娜的镜子本该被好好保管着,不然也不会在最近集中发生这么多事情,我们拥有护符,所以吉娜的诅咒无法施展在我们身上,只能通过更改周围的环境来激发我们潜在的恶意。”
“那么是谁解开了吉娜的封印?”
薇薇安垂下眼,不得不承认道:“尊上,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什么?”
“审问管家就能知道了。”
正午,耀眼的阳光落在蓝宝石湖面,仿佛碎了一地的镜子一般,泛着粒粒烁光。
薇薇安来到湖边便看见了站在岸边的埃蒙,他挺立着上身,遥望硕大的湖泊,像是在看一枚唾手可得的宝石。
“艾利克斯小姐,我还在等你的回复。”埃蒙侧头微笑着注视她,“若你答应,就可以拥有这些美景。”
“抱歉,埃蒙少爷,我已心有所属。”薇薇安坚定地说道。
“可惜了。”他平静地笑。
“埃蒙少爷……”
埃蒙轻叹一口气,仰起头看着依旧平静地湖面,说道:“据说在城堡建成之前,蓝宝石就已存在,究竟是萨默尔拥有了蓝宝石,还是蓝宝石拥有了萨默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