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沥的手松开了,可常莯的眼眶却泛了红。
二人几番交涉之下,卫沥决定用江挽父母换回他的两个孩子,转身欲去城下时,他递给了常莯一把短刃。
他侧耳轻声道:“去杀了霍舟安!”
常莯瞪了他一眼,将短刃藏于衣袖后跟在他的身后。
祝宸把莫光和莫芒带到城前,可莫光见了卫沥瞬间没了笑容,面上立刻显露惶恐,小跑两步躲在了霍舟安的身后,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服。
霍舟安蹲下身子,轻轻揉了揉他的虎口,随后将弟弟的手递给莫芒。
“阿芒,拉好弟弟!”
阿芒眨巴着眼,抿着嘴闷闷点头。
可一旁的阿光一直在流泪。
龙凤双胎生产极其不易,阿光出生时受了些苦头,自小便体弱多病,莫晓也对阿光偏爱许多,遂他的性子胆小怯懦,见生人会怕,到陌生的地方会哭。
霍舟安从腰袱中取出一包糖果,剥开一颗后喂到阿光口中,将剩余的递给了阿芒。
“阿光,吃了糖,可就不能哭了!”
卫沥见此场景一肚子怨气,这可是他的孩子们,竟跟仇敌这般亲近?
“莫光、莫芒,还不快些到父亲身边来!”
阿芒转头看向他,拉了拉阿光,可他还是不肯走。
霍舟安摸了摸他的头,站起身后拉着他们的手,决定送他们过去。
可越走到跟前,这孩子的哭声就越大,嘴里嘟囔着:“我不去,我不去!”
常莯攥紧袖中的短刃,一想卫沥身为人父,孩子居然能怕他成这样,就恨不得将他给剐了。
霍舟安将人送到了他们跟前来,卫沥一把将二人扯了过来,其动作粗鲁,吓得莫芒眼泪直掉但却不敢再哭出声,只发出了微微哽咽。
真是枉为人父!
她将手垂下,力气松懈了几分,短刃掉落之际刃柄被稳稳抓住,持刃向卫沥袭去的同一时刻,霍舟安也出手了,竟让人分不清是谁先出的手。
霍舟安离卫沥更近,可袭击竟被他闪躲了过去,眼看着二人站位有变,常莯倒是收了力,可匕首来不及收回来,眼睁睁看着刀扎进了霍舟安的腹部。
她一脸困惑地望向霍舟安,为何不躲?以他的身手定是能躲得过去的啊!
见他皱着眉,面上吃痛狰狞,常莯只觉得手上的神经似是被拽住了,麻木抽痛感袭来,一时间回不过来神。
直到她被霍舟安一掌推开,短刃拔出时鲜血溅到了沙土之上,面前之人丝毫不给她愣神的机会,持着刀就挥舞过来,她立即撤步闪躲,同他交起手来。
很快,霍舟安身后的将士们围了上来,两军刀刃相向,可卫沥知晓禁军势不敌对,便赶紧让她停手。
他先一步占理,喊道:“霍舟安,是你出手在先!”
霍舟安懒得搭理他,只顾着低头看向腹部还在出血的伤口,收了力,这刀口倒是不算深。
他抬起头,目光扫向卫沥和常莯,用狠戾的语气说:“今日是我失了手,他日定会要了你们的命!”
可就在他转身回去时,眸子暗暗瞥了一眼常莯,似是带着不明意味的挑衅。
莫芒见场面平静下来,拽着莫光走到常莯的身边,紧紧握住了她尚在发抖的手。
常莯望向她后眸光一怔,她额前的头发被剪短了些许,此刻右眼已经完全暴露在人前了。
正当她思虑时,莫光的小手也伸了过来,轻轻揉在她的虎口上说:“揉揉虎口,姐姐不怕!”
她死死咬住内唇,睫毛不停地颤动,想要以此掩藏些什么。
大军撤去,卫沥朝他们走过来。
常莯立即收拾了心绪,将两个孩子护在了身后,脸上的怨气极重,实在给不了他一丝好脸色。
他逢迎一笑说:“郡主,方才多有误会,还望见谅!”
常莯没好气说:“卫将军,你该好好治治疑心病了,整日这样疑神疑鬼的,不知情的还以为你这是失心疯的前兆!”
“你!”卫沥正想要说什么,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眼神,视线瞬间被依附在她身侧的莫芒给吸引走了,就连怨戾的神色都与她娘如此相像。
他叹了口气,压着性子说:“郡主说的是,我见这两孩子跟你甚是亲近,这几日就拜托你照顾了!”
“莫光见你就哭,莫芒也惧怕你,卫将军虽身为人父,但也的确不配照顾他们!”
说完,常莯转身就离开了,真是一刻也不想看到他的这副嘴脸。
她将两个孩子带回王府后交给了朱嬷嬷照看,自己则是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去了荆卫府,可卫府的人告知,指挥使和秦督卫被唤去了宫里。
说是城中不曾寻到人,太后便让禁军和荆卫府进宫去搜查。
如此,郁太妃倒是躲过去了,可燕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