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还在城中紧锣密鼓地搜查,她不便久留,可前脚刚出乐坊就被人给拦下了。
“郡主,卫将军请您去城楼谈判!”
常莯神情淡漠,无奈地问了一句:“又要谈什么?”
“请吧!”
她跟着那人去了城门处,还未曾登城楼,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他杀人了?
心中不安,脚下的步子也不禁迈得快了。
登上城楼后,眼前触目惊心,她缓步上前望向横倒在地的尸体,这些人的面庞被鲜血糊住,让人辨不清容貌,瞧着装束,应是江府的侍女和侍从。
“卫将军,你这是在做什么?”
卫沥见她来了,一脸惊喜,将人拉到一旁,有意凑近说:“昨夜你也看到了,江挽是被霍舟安抱着走的,我猜啊,他是对江挽有情!”
说着,他抬手朝着被悬挂着的两人挥了下:“这般好用的软肋,我们可要多用才是!”
得寸进尺!
常莯瞥了他一眼,忍着怒气说:“这只是你的臆断,是极易错判的!”
“会不会错判,试试便知!”
说完,他转头朝着城下喊道:“霍舟安,下一个死的就是江挽的母亲了,若是她得知你见死不救,你说...她会不会恨你一辈子啊?”
常莯抬头望向被挂在城楼上的人,愤然用力扯过卫沥的胳膊,呵斥道:“卫沥,你拿人命试错,就不怕冤魂索命吗?”
卫沥猛地挥起手臂,一把甩开常莯,瞪着一双凶戾的眼睛,吼道:“少拿冤魂厉鬼来吓唬我,老子要是菩萨心肠,早成一堆白骨了!”
卫沥此人性情急躁,硬碰硬讨不到什么好处。
她平复了翻涌的情绪,将语气放柔说:“卫将军,兵部差使还未走远,我是怕惹怒了霍舟安!”
“怕什么,我自有分寸!”
“那您唤我来,是要谈什么?”
“方才江夫人苦苦哀求想要活命,她告诉我,霍舟安对江挽并无情意,而是对你有私情!”
这算得上什么秘密,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常莯镇定自若答道:“你应当看得出,他如今对我只有怨恨,没有私情!”
“是,他昨日的确是想杀了你,可江夫人还有一句话,她说霍舟安曾因为你的死,动过轻生的念头!”
常莯怔然,突然感觉眼睛有些酸,不自觉将眉目垂了下来,可再抬眼时,卫沥已经逼近了过来,正瞪着眼死死盯着她。
他的嘴角上挂着阴险的笑意,近看他那眼睛实在是瘆人,乌黑无光的眼瞳,眼窝泛青,眼白处遍布红血丝,让人不敢直视。
她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可却让面前的人觉得这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卫沥一把抓住常莯的肩膀,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般,龇牙咧嘴,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
他问道:“你说霍舟安究竟是对你的情意多些,还是更在意江挽呢?”
常莯敛去凝重神色后昂头望向他,唇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可话刚到嘴边还不曾来得及说出来,城下就传来了喊话声。
“卫沥,将人放了!”
是霍舟安的声音。
卫沥扯着常莯走至城垛前沿,发出看破一切般自傲戏谑的笑声。
“不知霍统领是想让我放了谁啊?”
“放了江府的人!”
卫沥惊疑之下将常莯往前推了推,再问:“那她呢?”
霍舟安将视线从城楼上悬挂着的人身上收回,看向卫沥,眼神里满是看待蠢货的鄙夷。
“江挽于我有相助之恩!“说着,瞥了一眼他身旁的常莯,面色淡漠地说:”她烧了遗诏我还不曾同她算账,她的死活与我何干?”
卫沥刚想开口,就被霍舟安抢了先。
“对了,你若是想当着骁王军的面杀她,怕也是不行的!”
“为何?”
“因为我身后是骁王军,而常莯乃骁王独女,她若是死了,就怕这帮兄弟们攻城的心等不上三日,到时连虎符都控不住!”
卫沥气得一拳砸在墙上,怒冲冲地指着他说:“霍舟安,你少拿攻城说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曾因她的死动过轻生的念头,而你就是在意她,怕她死!”
“轻生?我哄骗江挽让她死心的话,她都不曾相信,还真被你给信了!”他笑得弓了腰,在直起身子时,一脸肃穆:“我霍舟安身为武将,宁可战死、殒于敌手,但绝不可能会自行了断!”
这番话,的确点醒了执迷不悟的人。
他那般孤傲清高的性子,怎么可能会选择那样不体面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