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眼后继续说:“来人啊,将侯爷与侯夫人关进屋中,闭门落锁,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放他们出来!”
“是!”
见人围了过来,魏兆野只是将夫人护在身侧,二人不约而同地深深叹了口气,即便被抓也没有反抗的意思。
他们被带进了屋里,就这样一直望着魏冬莹离去的背影,直至房门被彻底关严,再不见其人,也就此隔断了兄妹的情分。
她的执念太深,不撞得头破血流,怕是再难回头。
卫沥得了守城禁军来报,说是侯爷不曾带一兵一卒,又是孤身回来的。
他匆匆入了宫,才得知兄妹二人起了争执,侯爷和侯夫人都被关起来了。
卫沥走近冬宁殿,见魏冬莹板着个脸,并没有给出好脸色。
“见过太后!”
“你来的正好,本宫倒是想问问你,用江挽的父母同霍舟安谈判了什么?”
能这样问,定是消息已经传进宫里了,卫沥如实相告说:“我将两个孩子换回来了!”
魏冬莹一掌拍在桌上,杯盏哐当作响,她走下阶,步步逼近过去:“那日,你为了让那孩子活命不惜亲手打死莫晓,今日又用那般好的筹码换孩子回来,卫沥,你看待那两个孽种竟比晖儿还要重些?”
卫沥舒展神色,挤出笑容后圆场着说:“阿莹,在我心里,无人能比你和晖儿更重要!”
见他要依身靠近,魏冬莹一把将他推开,眸中漾着清醒:“你还当本宫是那容易被花言巧语蒙骗的少女吗?若真如你所说那样,那两个孽种会来到这世上?”
魏冬莹侧身暗瞥了他一眼,转身后上阶,衣袖一挥踞坐主位,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望向阶下之人。
“自嫁入宫中,你不离不弃且相助谋划,本宫心怀感念,也知你身心寂寞,由生怨气,所以,孩子的事本宫不怪你,但你只能有晖儿一个儿子!”
卫沥唇角缓缓扬起,顺从地点了点头,笑得虔诚。
“一切听从太后的意思!”
此夜并不太平,可夜幕终究会褪去,迎来晨曦天光。
常晖听见门外有动静,贴着身子在门上倾听,平日这个时候守在门口的内侍会去如厕,今日也不例外,人好像走了,他缓缓打开门,四处观望了一番后朝着殿内小声唤道:“燕姐姐!”
燕芽靠近过来,侧身在门旁,探了探头。
“无人?”
常晖点头。
不曾犹豫,燕芽赶紧拉着常晖偷溜出乾元殿,可刚走两步就险些被宫里正在搜查的禁军撞见。
此时想要带着常晖出宫太困难了,若是被抓反而会牵连于他。
燕芽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搜查还不曾停下,倒也不失为是个好迹象,这便意味着常峯还没有被禁军抓到,她依在墙边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再冒进行事,给常峯徒增麻烦,便又带着常晖折返回了殿内。
可二人折返回去时,被如厕回来的内侍看到了,那人匆匆赶去冬宁宫,将此事禀告给了魏太后。
不久后,冬宁宫来了人,她在殿外高呼:“皇上,我等奉太后命,请您去冬宁宫用早膳!”
为了不让人起疑,常晖答应:“朕知道了,这就出来!”
他从盒中取出一片伪翳戴上,走前蹲到燕芽身边:“燕姐姐,等我回来给你带吃的!”
燕芽笑着点了点头。
常晖被唤走不过片刻,燕芽就听见哗啦水声撞在门上,她连忙起身去门旁查看,一阵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她用手摸着门缝渗进的水液放在鼻尖闻了闻。
“是火油!“
此时,一桶桶火油被泼在了门上,顺着门缝流淌进了殿内。
她察觉出不对劲,便用力推门拽门,可怎么也打不开,直到听见殿外传出趾高气昂的声音。
“燕姑娘!初冬天寒,您东躲西藏得定是冻坏了吧,我们呐,给您驱驱寒!”
她听出了殿外那女子的声音,是魏太后身边的亲信宫侍。
一侧的窗户也发出阵阵敲击声,待她赶过去时,也已经被钉死了。
魏冬莹这是想要活活烧死她?
“放火,给燕姑娘暖暖身子!”
内侍们个个手持火把,听见声令后,将火把点燃齐齐扔进了火油处,轰的一声,火光瞬间窜起,烈焰吞噬了整座大殿,滚滚浓烟灌进殿宇。
燕芽拼命拍打门扇,可火势蔓延的太快了,灼热的气浪直面扑来,滚滚黑烟吸入肺腑,她被呛得一阵猛咳。
她转头望向殿内的净手盆,径直扑了过去,将衣袖放进水里沾湿后捂在口鼻处,四下寻找还没有被火焰覆盖的地方避身。
可刚找到一处,就被蔓延过来的火势逼到了另一处。
她焦急地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一声声呼救被焰火的噼啪作响声完全覆盖过去,热浪和浓烟持续席卷,她在殿内乱窜想要寻得一处避身,可一眼望过去,好似无处可躲了。
“咳咳,咳咳,常峯,常峯,救我!”
声音越来越弱,眼前也越来越模糊,她也不知是被熏得还是想就此闭眼睡去了。
“不,不能睡,我答应了常峯,要等他来救我的!”
她咬着牙,一个响亮的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脸上,她蜷缩着身子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将那盆水直接倾倒在了自己身上。
哗啦一声水响,水流顺着衣服蜿蜒流下,砸在地上。
常峯从湖里爬了上来。
为了避开搜查,他在后花园的湖心桥下躲了几个时辰,爬上岸时身上湿漉漉的还不停往地上滴水,他想着这样走出去难免会留下痕迹,便弯腰下去拧起了衣服。
可手却不自觉地缓缓向上摸索,死死攥住了胸前的衣服,有一口气堵在了喉咙里,心好似被熊熊烈火灼烧。
腿上莫名一软,令他半跪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