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垂下眼皮,摇摇头说:“没事,不用担心,我不会影响今天的开业。”
“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祝乐拍了拍她的肩膀,打开了二楼的灯。
祝乐给她倒了杯温水,两人坐在二楼靠窗的沙发上。
丁香抱着水杯望向窗外,祝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远处灯红酒绿的大楼和近处并不太亮的路灯。
“小乐,谢谢你。”丁香突然说。
“什么?”祝乐收回目光看向她。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想我这辈子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站在这里。”丁香的神情很宁静,但祝乐感到了一丝丝忧伤。
“我把半生心血都倾注在了这家店里,决定卖掉它的那一刻,我的心却很麻木,仿佛感受不到喜怒哀乐。”丁香放下杯子,轻声说:“直到那天,你问我愿不愿意继续在这家店工作,我的心脏好像又开始跳动了。”
“我...没有这么伟大。”祝乐受之有愧:“从某种角度来看,是我更需要你。”
“呵呵,这是我的荣幸。”丁香低头笑得很温柔,“但还是要谢谢你,你给了我最大的自主权,有时候仿佛这家店还属于我一样。”
“但...我不是那个意思。”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太妥当,丁香解释道:“因为你尊重我的想法,保留了店里的大部分设施,甚至给了我足够多的信任,这让我产生了错觉,我...”
“丁香姐,我明白你的意思。”祝乐打断了她的话,“以后请继续把这家店当成你自己的店吧。”
“我是不会放弃压榨你的。”祝乐冲她眨眨眼。
丁香愣了一秒,轻笑出声,打破了静谧的夜。
“好的,小乐店长。”
祝乐是一个乐于成全的人,这家店成全了三个人,给了叶怀瑾收益,圆了祝乐的心愿,也保全了丁香最后一丝希望,虽然称不上尽善尽美,但也算皆大欢喜。
剩下的几个小时里,丁香带着祝乐进了后厨,教她怎么烤面包,怎么挤奶油,丁香仿佛天生就应该和面粉、奶油打交道,她乐此不疲地和祝乐介绍怎么把面粉发酵得恰到好处,怎么把面包烤得松软香甜,怎么把司康做得外壳酥脆而内里湿润有层次。
开业的第一天,大家来的都很早,后厨里的甜香越来越浓郁,欢笑声一层层叠加,丁香眉眼间的忧郁逐渐被笑意取代。
八点零八分,店铺正式开门迎客。
丁香提议在开门迎客前,大家一起拍个合照。
店里一共六个员工,加上祝乐、叶怀瑾和丁香,一共九个人,大家拍下了和这家店的第一张合照。
这家店在最热闹的日子里开在最热闹的街上,不出意外的生意还不错。
刚开门没多久就有不少客人光顾,有人是凑热闹,有人是想来店里拍照打卡,也有人是想来看看店里很会拍照的漂亮店长。
叶怀瑾被祝乐派到店门口发传单拉客人,她知道祝乐是故意的,但还是任劳任怨地拿起传单出门了。
祝乐叮嘱她要多笑笑,嘴甜点。
叶怀瑾在寒风中笑得嘴角都僵了,好在路过的每个人都愿意接过她的传单并赏脸光顾一下店里,没多久叶怀瑾就发完了所有的传单。
她一边往店里走一边拍拍自己麻木的脸颊,进店就看到祝乐正在给两个女生拍照。
“妹妹稍微侧一下脸,诶,对,就这样!”祝乐半蹲着在找角度,拍好后拿给她们看,又把她们夸得嗷嗷叫,临走时非要买下一大堆面包。
拍完这个还有下一个,一时间祝乐竟然成了店里最忙的人。
“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帮帮小乐,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忙活,我们闲着呢。”丁香不知何时来到叶怀瑾身旁,打趣地和她说道。
叶怀瑾抱着双臂浅笑道:“爱莫能助,我的拍照技术可不敢让人恭维。”
丁香耸耸肩,轻快地说:“我也不行,看来这次就只能劳累小乐一个人了。多亏了她,我也能忙里偷会儿闲。”
丁香话音刚落,就有店员小碎步跑到她身边,低声和她耳语,店员话还没说完,门口就传来一阵骚动。
“丁香!丁香在哪?你给我滚出来。”是一道男声。
众人都被这道声音吸引了注意,纷纷看向门口,在看到一个浑身酒气,从怀里掏出小刀的男人时,店里乱作一团,尖叫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杂乱响起。
丁香脸上的血色霎时退去,浑身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男人拿着刀在店里胡乱挥舞着,嘴里大喊着丁香的名字。
祝乐脑子宕机一秒后,连忙掏出手机准备报警,就在这时,男人发现了丁香,猛地朝她冲来,手里的刀刃反射着锋利的光芒,飞快朝她刺过去。
“怀瑾!”
丁香来不及躲闪,叶怀瑾下意识挡在她前面,就在刀刃即将落下时,一只手徒手握住了刀刃。
那只手的主人力气很大,握住刀刃后,一脚将男人踢翻在地,周围的人终于反应过来,纷纷上前将男人摁在地上。
“楚钰?!”在看清楚来人是谁后,祝乐扔下已经拨通的电话,扑了上去。
楚钰的手伤得很严重,猩红的血流了满地,因为疼痛,她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地跪坐在地上。
“楚钰。”
祝乐颤抖地捧着楚钰受伤的手,过了两秒才想起要打120。她站起身来想去拿手机,但她两腿发软,第一次竟没能站起来。
“祝乐,我好疼啊。”楚钰靠在祝乐肩上,滚烫的温度灼烧着祝乐的皮肤。
祝乐将她抱在怀里,声音颤抖地说:“救护车马上就来。”
“祝乐。”
“我在。”
“祝乐…你还生我的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