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长生’的语气很古怪,不可置信中夹杂着嘲讽,大概觉得祝长生脑子坏掉了。
祝长生盯着她看了几眼,忽然问道:“你难道不想砍千域群潮吗?”
好问题。
‘祝长生’:……
祝长生继续道:“你难道不想砍繁育吗?”
‘祝长生’:!
众神:!
祝长生没把自己当傻子,正是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所以她才会试图说服对方。
正如对方一开始虽然确实想弄死祝长生,但最后没有下死手一样。
不仅因为现在的荒墟是祝长生的主场,就算比祝长生强,她也一时间奈何不了对方。
还因为……
笑话,她可以亏,但不能让别人赚!
就算不弄死荒墟和另一个自己,也决不能让算计她的人如愿以偿!
而且——
祝长生平静道:“等我从千域群潮那弄到这个技能,开团砍繁育的时候叫你一起。”
‘祝长生’:……!!!
——不愧是你啊,老己。
不过,她还有个问题——
“这么护着荒墟,你是荒墟的狗吗?”
‘祝长生’抱着胳膊,黑镰刀立在她身侧,她的脸也黑得跟镰刀一个色。
祝长生不为所动。
她眯起眼看向对方,青紫色的鳞片已经爬到她眼角,令她更像某种异兽,而非人。
祝长生语气淡淡的回答——
“现在的荒墟,姓长生。”
祝长生啧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她之前的嘲讽。
“——懂不懂啊你?”
‘祝长生’:“……”
‘祝长生’气笑了:“——你找死?!”
祝长生:“脾气这么爆,在千域人缘一定很好吧。”
“……?”
‘祝长生’的脸色古怪了一瞬,时间已经快到了。
她盯着祝长生看了一会,忽然扯了扯嘴角,憋着一口气,骂道:
“蠢死了,真不敢相信你竟然是另一条时间线的我。我还真有点好奇发生了什么,这次不杀你了,反正你看起来也活不了多久……希望你不要食言。”
‘祝长生’的眼神很嘲讽。
祝长生知道她为什么嘲讽,但是无所谓——她根本不懂祝长生!
祝长生能看到她周身扭曲的空间波动。
最后一刻。
‘祝长生’看向她,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她扬眉对祝长生说——
“对了,你知道吗……”
对方慢条斯理又嚣张得理所当然的后半句,落进祝长生耳中。
“……她们都叫我千域皇帝?”
祝长生眼睁大了:“……?!!”
这么爽?!
祝长生几乎能想象到她说这话的表情,欠揍,太欠揍了——
她也想听千域领袖喊她皇帝——!!!
听完异世界的自己在当皇帝,祝长生羡慕哭了。
【……你也可以在荒墟当皇帝呀。】
脑海中响起稚嫩的声线。
祝长生没说话。
纯不想搭理。
祝长生在荒墟当皇帝?
呵。
荒墟都快完蛋了。
她当个屁的皇帝。
当鞍前马后的大内总管还差不多!
外来危险解决的差不多了。
祝长生深吸一口气,从灵魂深处蔓延的疲惫一下淹没了她。
“……”
她闭上眼,能看见荒墟此刻发生的所有事情。
祝长生看见了从战场爬起来的陈沐阳,她望着自己慢吞吞长出新的手臂,指尖开出青金色的花。旁边,缩水了好多的那个小孩正抱着她的腿哇哇大哭喊妈妈。
……好吵。
她看见战场上数不尽的尸体堆叠在一起,看不出一点地面的痕迹,虫子和人已经分不清彼此。
她看见许多未曾谋面的生灵在奔波忙碌,面上带着喜色与挥之不去的忧虑。
她看见朔风在人群中指挥,发布一条条指令——
她还看见白塬带着祝小黑,正朝自己这边奔来。
……好吵
“……”
祝长生闭上眼。
看来,她不必寻找逆转时空的办法,带她们回来了。
大地开出紫色的花,层层叠叠如云纱,轻轻覆盖在荒墟表面。
有某种力量在呼唤她,祝长生不想搭理。
“……”
祝长生隐约察觉似乎有人在叫自己。但她睁不开眼——
直到——
胸膛前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代替心脏,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一下下跳动着。
下一秒,祝长生摸到那个东西。
是……
一枚正在发烫,剧烈晃动的青铜钥匙。
!
祝长生的眼睛刷一下睁开了。
——望川?!
她茫然地握着钥匙,一时之间所有想法都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个念头——
望川想起她了吗?
紧接着,祝长生又告诉自己不太可能。
神明游戏确实已经抹去了她的记忆。
她们大概再也没有相见的可能。
祝长生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时——
一辆黑铁列车自星海呼啸而过,车厢内发生了如下对话,大概就是——
“啊啊啊啊!!!你不许去!”
“闭嘴,我的列车我做主——!”
*
祝长生决定一个人静静。
她避开前往寻她的人,独自盘踞在一座灾难后造成的山峰顶,望着彩云未散的天空。
毁天灭地的灾难,为后人留下的竟也不过是一片绮丽的霞光。
“……”
祝长生努力地眨了眨眼睛,试图看清天边的小黑点。
嗯?这么快就眼花了吗?
黑点在她眼中逐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