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那是什么？

祝长生猛然起身，浑身都紧绷起来，随时准备迎敌。

列车呼啸而过——

比敌人更先来的，是一声紧绷的呼唤——

“——小兔崽子！你都干了什么？！”

“小兔崽子”·祝长生：……？

等，等等，她是要死了吗？

她刚才好像出现幻听了？？？

是……是望川的声音？！

“咔嚓——”

“……”

祝长生呆呆立原地。

一辆熟悉的黑铁列车，穿越星海，停靠在她面前。

“Duang——！”

列车车门打开，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车门处。

她左手拎着绿油油的仙人掌玩偶，脸色很难看，大概压抑着怒气，一边骂骂咧咧，一般径直朝祝长生走来。

祝长生呼吸近乎停滞。

半晌，她才感受到列车带来的风吹拂脸上的滋味，不可置信地试探出声——

“……老师？”

望川的目光在看清祝长生的那一刻，眼神微变。

她张嘴就想说什么，然而目光触及她此刻苍白的脸色与那种……仿佛白日做梦般小心翼翼的神情。

望川动作一顿，到嘴边的话又全忘了。

她的比格学徒什么时候露出这种让人难过的表情过？！

最终，她盯着祝长生，只憋出一句——

“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师……你看看把自己弄成什么样了！”

“我没教过你……”

望川手点着祝长生胸前的黄铜钥匙，气得嘴角直哆嗦，“老师……”

下一秒，望川对上对方委屈巴巴的表情。

“……”

望川，望川不说话了。

最终，许是想到这是学徒的星球，好像不能打不过就跑后。望川挠了挠脑袋，叹了口气。

“……老师？”

经历初时的惊喜后，巨大的疑惑充斥在祝长生脑中，她心底生出一抹警惕。

等下？

望川怎么会出现在荒墟，她还认识自己……？

自己刚刚想到望川，下一秒对方就出现了。

难道祝长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陷入敌方的幻境中了？！

“……”

祝长生忽然警惕后退。

按照她现在的状态……

啧。

随随便便来个人都能摁死她。

望川站在原地，静静望着警惕的学徒，没有再试图上前。

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像一樽摔碎过，沾染驳杂色彩又一点点粘起来拼成的琉璃瓶。裂痕处氤氲着洗不掉的蓝黑杂料，如经络，如藤蔓，既粘住了她，又困住了她。

但……好像又没变过。

学徒看她的眼神一如斯蒂兰大陆初见时那么亮。

尽管那亮光转瞬即逝，很快就被怀疑，警惕，恐惧忧虑等等情绪盖过……但望川没有错过那道微弱，珍贵的光彩。

望川眼底浮现一抹痛惜。向来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的她此刻竟不知道该做什么，生怕真的一不小心敲碎这樽已经濒临瓦解的琉璃瓶。

她手上力道越来越大，仙人掌玩具被她攥得挤眉弄眼，嘎吱作响。

“……”

祝长生的目光在触及对方眼神时，脚步猛地停住，她的呼吸突然不受控制急促起来。

望川……

后退的动作僵住，祝长生感觉自己的脚被死死钉在原地。

*

望川闭了闭眼。

不行，她不能接受！

天杀的——！

一觉醒来她的学徒就被该死的人贩子拐跑，现在灰头土脸跟只小流浪猫似的不知道受了多大罪，连亲亲老师都不敢相信了？！

到底是谁？！

对她的学徒干了什么！！！

——该死的差错，该死的游戏，该死的……！

总之一切导致今天这个局面的都通通该死！

望川深呼吸，试图忍耐……不要吓到对方，不要吓到对方——

天杀的！！！

望川大步上前，对仙人掌“哎呦哎呦你别过去，万一她一个激动把你吞了怎么办？！”

——“闭嘴！”

祝长生直勾勾盯着望川，眼神没往吱哇乱叫的仙人掌玩偶上任何偏移。

欢愉？

……不重要！

祝长生现在大脑过载了。

大概就是……

二次元亲亲老师突然有一天扛着列车来找你了！

……怎么可能呢？

望川垂眸，迟疑地望向小学徒，哦不，大学徒。

两只眼睛圆溜溜地盯着自己，跟小时候一样，望川缓缓抬起手。

“你……”

祝长生直勾勾盯着抬起的手，小声叫了声老师，心中不知是期待还是恐慌。

……她跟对方印象中的样子应该差距很大。

望川的手落下了。

她的手轻轻搭在祝长生的脑袋，停了片刻，紧接着下滑，轻轻拭去脸颊上的鲜血。

她动作很轻，难得温柔。

温柔地都不像平时的望川了。

望川垂眸望向祝长生，说：

“对不起，是老师来晚了。”

“……”

“……你怎么哭了？”

“呜……望川……我以为——”

“……”

身后，被丢到地上的仙人掌玩具：……

它给自己翻了个面，望着与那天无比相似，又截然不同的天色，突然，“嘎嘎”笑了两声。

好感动……

这对可恶的师徒，把欢愉之神的眼泪赚了个遍！

然而——

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伟大的欢愉之神又笑不出来了。

呜呜呜——

荒墟长生是得到了望川的爱，可是可怜的差错马上就要失去望川了啊！！！

——可恶的荒墟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