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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第 1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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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既定,婵鸢也不再顾忌任何规矩束缚,转身离开,她一定要逼问出华月寻是如何坑害江鹤辞的。

沈玄苏一道禁令封锁了公主府,两日后,婵鸢打着来看沈佑宁的名义,私下里去了一次。

华月寻被禁在殿中,正百无聊赖,见婵鸢居然走进来看他,笑了笑道:“嫂嫂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婵鸢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见了面开门见山道:“别装了,你当真以为世人皆看不穿你的假面?你日日扮作痴情纯粹的男狐狸精模样,唱这世间深情戏码,自诩忠于长意,心系本真。可你从来都不爱长意,你奸污她,你谋害驸马,你容不下旁人,你这一生从头到尾都活在嫉妒里!你嫉妒沈玄苏坐拥万里江山,掌天下权柄,嫉妒你兄长身居高位,万众敬仰,嫉妒他所有你得不到的权势偏爱与荣光,华月寻!你不过是躲在太后羽翼之下的雏鸟!”

华月寻被骂得身形一晃,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死死抿紧,咬着牙道:“……嫂嫂好厉害的嘴。你继续说啊,我宁愿受辱禁足,也不愿承认自己阴私害人的罪名,这可是掉脑袋的。”

婵鸢道:“呵,既然你冥顽不灵,那本宫就成全你这张嘴。本宫要看看你有多无辜,上刑!”

华月寻还没有反过来,她便对着身侧立着的侍卫道:“过来,扒了他的戏服。”

宫人上前,脱去华月寻身上那套雅致飘逸的戏衣,粗布麻衣覆上身,他不再风雅,只剩狼狈落魄,恼羞成怒:“嫂嫂,你干什么?耍流氓?”

“跟你?”婵鸢目光淡淡扫过他脖颈处尚未消退的淡淡血迹,觉得那是他往日作戏博人怜悯留下的痕迹,此刻看来无比讽刺,便道:“华月寻,你不是喜欢唱戏吗?我成全你,往后你日日对着铁窗高墙,唱够余生都不怕。来人,把华月寻换上朝廷罪臣官服,即刻押往廷尉司大牢!”

华月寻被押送大牢的消息很快便传入长乐宫,落入被软禁多日的长孙太后耳中。

困于深宫的长孙太后本就不甘失权,眼见爱子华月寻出事,外戚一脉即将崩塌,心中又生出一计——言官之力可覆舟。

她当即在守卫森严的长乐宫内,自导自演一出苦肉大戏。

殿中玉柱染痕,帛带零落,她故作绝望癫狂,时而绝食滴水不进,瘫坐殿中,时而又撞柱自残,嘶吼悲鸣,凄厉的哭喊穿透长乐宫高墙,她喊着:“皇帝不孝,容不下生母!逼死亲母,寒尽天下人心!”

她刻意将自己塑造成被帝王苛待走投无路的可怜生母,将沈玄苏推向不孝不义绝情寡恩的风口浪尖,而那些早已被她暗中重金收买的朝堂言官,在嗅到风声之后立刻齐齐联动。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一众言官齐齐出列,手持笏板伏地死谏,轮番弹劾帝王不该软禁太后。

“陛下软禁生母,置孝道于不顾!”

“太后居长乐宫、遭幽禁折辱,几欲自戕,天下闻之寒心!”

“帝王仁孝为根基,陛下此举,是为不孝不仁,难服万民!”

这是古往今来最压人的罪名,为官者可论功过,可辩忠奸,唯独帝王失德孝道有亏是站不住脚的,这可是不孝不仁的罪名!

原本肃静的金銮殿瞬间沸反盈天,两班朝臣神色各异,有人蹙眉沉吟,静观其变,有人面露犹疑,还有人左右观望,更有可恨的官员顺势附和,低声议论,隐隐连成一片逼压之势。

婵鸢坐于帝王身侧偏位,平静下来了。

昨夜她便早已预判长孙太后必会狗急跳墙,借孝道做文章,煽动言官造势,这一步反扑尽在她预料之中。

可亲眼目睹数十朝臣公然伏地死谏,拿千秋孝义绑架帝王朝政,硬生生将肃清奸佞的正道之举扭曲成君王失德的过错,她心底依旧生出几分匪夷所思的寒意,偌大朱紫朝堂,千人百态,人人皆困于纷争,都不敢独善其身。

唯独一人与众不同。

文武百官队列之中,陆观澜独立班中,身姿清挺,官服衬得他眉眼清冷疏离。

他并未侧目纷争,似乎也不愿附和,亦未曾看向承受万千弹劾又身处风口浪尖的帝王,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在越过层层官员,也越过喧嚣人声,义无反顾地落在婵鸢身上,越发烫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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