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项检测结束后,荷叶和钟奕安在食堂门口等,一会儿见巴博儿摇摇晃晃地跑过来,“唉,我刚刚在做特殊能力测试时,感觉表现老差了。”
“最后成绩怎么样?”钟奕安问。
“马马虎虎吧,感觉不怎么好。”
荷叶道:“应该还行,不然直接让你走了。”
“但愿吧。”巴博儿问:“林暇呢?”
两个人摇头。
“没过?”
“很久没看见他了。”钟奕安道:“我们先去打饭吧,十二点半要去测散瞳。”
他们三个刚坐下,门口传来一阵声,里面有哭声。
他们循声看去,只见一个领队带着好几个人正从楼上走下,这些人背着书包,大部分都很沉默,个别还在抹眼泪。
其中一个荷叶记得,是刚才排在他前面的男生。
“那些不过的怎么办?”钟奕安问。
巴博儿说:“测完这个直接去主测室,然后等着有人来带他们离站。”
钟奕安跑到门口去看,并没有看见林暇,回来道:“没有林暇。”
“可能他测得比较慢吧,特殊测试那个要很久。”巴博儿又道:“但他们离站是分批次的,也有可能他不在这一批里。”
巴博儿今天的食欲明显下降,他叹了口气,忍不住又道:“刚刚我在厕所外等的时候,有个男生和我一块儿,和他聊天我才知道,他当时初中选拔就过了,但那时候没去,现在再来感觉更难了。他特别懊悔。”
“他人呢?”荷叶问。
“皮肤弹性不足,捏住有明显的红印,没过。”巴博儿道。
钟奕安道:“初中时没查出来吗?”
“他说不记得那时候有没有这个情况了,他还说当时选拔的人不多,要求也没有现在这么严。”
“生不逢时啊。”钟奕安感慨。
三个人吃完饭,出餐厅时才遇见刚回来的林暇。
钟奕安抓住他问:“你怎么才来?”
林暇流了一身的汗,“测试时机子卡了,等了很久。”
“你不是在荷叶后面吗?我都没看见你。”钟奕安道。
林暇来不及回答,一个男生从身后拍了拍他,朝其他人道:“我滴妈,这兄弟老牛逼了!你们知道不?他刚在特殊测试那儿特帅,没想到人好看,实力也不赖!”
林暇直直地给他们翻了个白眼,朝钟奕安说:“本来在你们后面,但人太多,后来他们安排我们几组上楼先测其他的了。对了,你们等我,我打饭回去吃……”
午后测完散瞳,所有人乘坐大巴前往医院进行射线检查。
一切结束后,主检室下达医学选拔结论,不合格的人登记离开,合格的人再次报道。
如今眼前乌泱泱一片,荷叶站在那里,手心变得粘腻。
“听说我们这是第二批了,前面一批来的人更多,不知道这批能留下几个。”
“我看最多十几个,后面还有一批。”
“不是三十个吗?为什么不一起查?”
“光我们辽城就来了几十个人,加起来怎么住得下。”
“也是……”
“你们测验结果都过了,出去吧。”林暇拍了拍他和钟奕安的胳膊。
“巴博儿人呢?”荷叶穿过人流,只见巴博儿被一个工作人员喊住,他手重还攥着今晚的饭券。
“检查好像有问题,不知道还没有机会复检。”
“应该还有机会吧,毕竟身体变数太大了。”钟奕安道。
荷叶点头。
出站的人统一背上自己的书包,离开了这个房间。远远地,荷叶觉得巴博儿看起来有些无措,他流了一脸的汗,黝黑的皮肤显得愈发粗糙。
不久后,巴博儿朝他们走来,“我走了。”
钟奕安道:“不复查吗?”
巴博儿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笑容,“你们加油。”
荷叶问:“吃完再走吧。”
“淘汰了就要马上走。”巴博儿用袖子擦了擦汗,他的口袋里还放着妈妈给他的护身符,脸上欲哭无泪,“我也吃不下了。”
“等会去我包里拿两个八宝粥再走。”钟奕安道。
“嗯。”
“票买了吗?”林暇问。
巴博儿摇头,“我去火车站再买。”他又说:“才一天就回去了,真丢人。”他憋着眼泪,“好想和你们一起留下来。”
巴博儿走了,回去宿舍的路上,大家格外沉默。
“你们说怎么让他走了!”钟奕安忿忿不平:“他那么想选上的,而且体格挺好,是不是感冒了,所以尿检不行?昨晚我听见他打喷嚏了。”
“别想了,本来就是一瞬间的事。”林暇道。
“我就是无法理解,像我这样的人走不走无所谓,但他太可惜了。”
荷叶没有回应。
林暇道:“那假设能把你的机会让给他,你给吗?”
钟奕安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会才说:“可以啊。”
林暇笑了一声,“你不会的。既然参加了,谁都想多个机会。”他又说:“再说了,不是所有事想要就能拥有,这不是比谁更有信念的比赛。”说罢,他看了眼荷叶,“就像屈飞雁一样。”
荷叶愕然。
“有空聊一聊吗?”林暇忽然朝他道。
熙攘的宿舍,空了一半。尽头的电话亭,人变得更多。
“我们去那里吧。”林暇裹了一件厚的外套,“把袜子穿上吧,天冷。”
荷叶点头,等再出来时,林暇正趴在窗边看天空。
“有月亮吗?”荷叶问。
林暇摇头,“这几天下雨,连星星都没有。我们去那里。”
他们俩顺着窗户走,走着走着,走到了连廊,两侧没有房间,只要窗户。
“找我想说什么吗?”荷叶问。
“没什么,觉得你挺好看的。”林暇凑近看他的眉眼,伸手想要触摸,荷叶却先退了一步。
“那么警惕?我不干什么。”林暇耸肩笑着,“你和屈玉覃他们很熟吧?”他背过身子,留给荷叶一个背影。
荷叶走到他身旁,没有直接回答,“你好像一直在问屈飞雁他们的事。你是他们的同学,没有主动问过吗?”
“怎么问?”林暇扭头,那双眼睛垂下,“我可是被屈玉覃赶出的东国。”
荷叶不解,“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屈玉覃是个很严重的,甚至有点变态的弟控吗?”林暇道。
荷叶仍然没能听懂。
林暇笑说:“你怎么比巴博儿还愣。”他踩在墙角凸起的石块上,跳了下来,“算了。”
“我原来不在东园上学,后来家里人觉得那里师资好,初一下学期便把我转了过去。那时候刚进新班级,觉得挺稀奇的,毕竟有一对一模一样的双胞胎。我喜欢飞行器,屈飞雁也喜欢,我们俩有很多相似的爱好,所以我总去找他。”
林暇继续说:“其实从小上了太多兴趣班,身边都是他这种喜欢飞行的男生,我见得多了。可他是最好看的那个。”
说到这里,林暇扭头,“但他比你和巴博儿还愣。”
荷叶不可思议地盯着林暇。
“后来我发现,屈飞雁作为朋友很好,但其他的就太无聊了,真正有意思的是他哥。”林暇的眼睛一点点对上头顶的白炽灯,“你有没有发现吗?屈玉覃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也很少生气,如果真的生了气,又不会表现出来,只会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然后等着你去发现。”
“一开始我也没想招惹他,可他自己突然跑过来告诉我,想做我的朋友。”
“朋友嘛。”林暇重新看向窗外,眼里的灯带消失了,“那多没意思。”
“后来我做了很多事情,很幼稚,现在都不好意思提起。只是那时候觉得,如果屈玉覃能多关注自己一些,干什么都可以,谁知道被当成了小偷……”
“我家里又不是没钱,谁要偷他的东西。”林暇嘟囔道:“再说了,屈飞雁比谁都邋遢好吗,到处乱扔东西……”
他絮絮叨叨,荷叶渐渐听不懂,但心里隐隐感觉,林暇并不是个坏人。
“后来呢?”
林暇停下,“你真是傻子吗?”他愣地盯着荷叶,歪头道:“屈玉覃的品味也没有这么差吧?”
“可你不是说我很帅吗?”荷叶说:“我和屈玉覃比呢?”
林暇忍不住笑起来,脸红道:“什么跟什么。”
“你后来转走了?”荷叶问。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