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不是误会吗？”

“你觉得是误会？”林暇道。

荷叶点头，“你跟他解释了吗？”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林暇声音渐渐升高，“不觉得我这是狡辩？”

“不是不缺钱？那为什么要偷东西？”

“我没偷。”

“那为什么说自己在狡辩？”荷叶侧头问。

林暇看着他，竟不知道说什么，甚至有点想笑。

“屈玉覃现在在干什么？”他转了个话题。

荷叶迟疑了一会儿。

林暇气愤地从垂下手臂，“不要这么小气吧，我又不做什么。”

荷叶说：“我怕他不想告诉别人。”

“你告诉我，我现在又不在东城。”

荷叶想想也有道理，“他在美国，准备在那里上学。”

“他要留学？”林暇诧异说：“那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荷叶不解。

“万一你选上了，以后你就在国内，他在那么远的地方，你们以后怎么办？”

荷叶摇摇头。

“哈？”林暇更窝火了，“屈玉覃他什么人啊？”

“我们没想过。”荷叶道：“也没什么区别吧。”

“区别大了！”

林暇越说越生气，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但看着荷叶这个样子，却替他着急：“我的天呢，我竟然在这里给你们出谋划策，我疯了！”

荷叶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也是受到了屈飞雁的影响，才来招飞的。”

“嘁，才没有。”林暇说。

荷叶放了心，“不一样就好。”

“什么？”林暇恍然：“哦，怕屈玉覃用屈飞雁套路你？”

“怕大家都跟我一样，显得我一点儿也不独特。”荷叶说：“不过他本来也很好，这很正常。”

“不正常，他如果是个正常人，也不会……”说到这里，林暇仰了仰脑袋，总觉得自己在胜利者面前有点自讨没趣，撇了撇嘴，“算了，跟你说个毛。”

“不过你确实很漂亮。”

荷叶的这句话太突然，又向他靠近，林暇愣地向后退。

“你干什么！”

“你的漂亮和屈玉覃不一样，很干净，我一眼就看见了。”

林暇向来漂亮，从来不会因为被这样评价而真的生气，只会在一些恶意的人跟前不服地甩几个白眼，可当荷叶靠得这么近地看着他时，竟然有点害臊。

“回去了！”

他晾下荷叶，自顾自地往回走。

荷叶插着兜，站在窗边，风徐徐地吹，眉眼舒展，他迷茫地站在那里。

第二天的心理选拔结束，站点还剩下三十二个人。

荷叶他们宿舍竟然变成幸存数最多的那个，三个人坐在床上，没有娱乐项目，便开着窗吹风。

“终于不用天天裹着个被子怕自己发烧了。”钟奕安叹了口气道。

林暇调侃：“不是说了随便来选选，还这么注意？”

“那也不能太随便。”钟奕安叹了口气，“不知道巴博儿到家没有，他小子也没手机，电话号码都不能抄一个，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他。”

“大家萍水相逢。”林暇从床上起身，盘腿坐着。

其实，所有人刚到站点时，晚上的走廊很热闹。青春期的少男们，有着无限的热情和期待，可走的人越多，他们却越沉默。

这不是交朋友的地方，彼此之间都是对手。名额只有那么多，只有最合适的人才能胜出。

“你们在想什么呢？”钟奕安问。

“无聊呢。”林暇坐下，双腿在栏杆上荡着。

钟奕安问：“那咱们基本上稳了吧？只要明天上午的考察不出错。”

“大概率是。”林暇道：“但还有定选呢。”

荷叶问：“定选是什么时候？”

“四月底吧，或者五月初。”

“那都快高考了。”钟奕安一头栽进被子，“啊，如果到时候定选被淘汰了，那太可惜了，已经走到最后一步了。”

“考完还要看高考。”林暇问：“荷叶，你成绩怎么样？”

“390左右吧。你们呢？”

“我的天，你成绩这么好？”钟奕安拍大腿道：“我才一本上下浮动，林暇比我强点，能上个211吧。”

荷叶问：“如果之后过不了，你们准备怎么办？”

“继续高考呗，那还有什么差别。”钟奕安道。

“你呢？”林暇问荷叶：“出国吗？”

男孩摇头，“家里条件不允许。”

“我还报了其他一些航司的招飞。”林暇道。

钟奕安说：“我还是觉得专注一个好一些。”

“只要能在天上飞，我都可以。”林暇道。

“我应该也会正常高考，可能会去北城吧。”

三个人聊了一会儿，然后都不再作声。荷叶听见上铺传来微弱的呼吸声，颠了个身体，伸手去探枕头下的琳琅心。

他也入睡了。

“请所有合格的同学前往一楼报道室登记签字，结束后听从安排准备离站。”

第二天，男孩签下“荷叶”，领走了第一天寄存的磁带。

“手机和复读机别忘了。”工作人员道。

“好，谢谢。”

“你妈妈到底给你留了什么，这么宝贝。”林暇好奇地问。

“没什么。”

林暇没勉强，伸了个懒腰，“不过没想到，结束得这么突然。”

复选比想象中低调，因为淘汰随时发生，所以当他们完成最后的谈话时，心中也没有一种胜利者的喜悦。

恰恰相反，更加紧张，担心不知道下一次还会不会像今天这么幸运。

钟奕安打车离开了站点，林暇的父亲在门口等他。

“你一个人回去吗？”林暇问。

“嗯。”荷叶说：“我先去火车站看看票。”

“可惜屈玉覃没来。”林暇露出笑容，“真想看看他见到我时的样子。”他转而问：“他什么时候回国？”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可别被他骗了。”

“不会。”

林暇的样子看起来并不信任他，荷叶也没有再解释。

“林暇快走，这里只允许临时停车，别等会儿交警来了。”

林暇听罢，忽然拥抱荷叶，“定选见。”

“定选见。”

林暇走了。

荷叶站在人群中，心中涌起一股失落。

这是他第一次认识这些和自己有着相同目标的人，虽然谈不上朋友，也不至于并肩作战，但还是觉得很奇妙。

奇妙。

真是无限美好的一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