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你永远活不过二十二岁。”
月光皎白,透过倾斜的落地窗,照进黑色城堡二楼主卧,惊扰了灰发美人精致的睡颜,和他的噩梦。
他睁眼,眸色如同夜晚陈酿的红酒,冷冷地扫向门口。
“叮咚,叮咚…”有极其细微,极力克制的脚步声在那里响起。
随即,在门口停了下来,也没敲门,像是在犹豫。
克里斯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头,起身时一不小心,身旁三角桌上的红酒杯被他扫到地上,发出一声“哐当…”,刺耳的声响。
他的睡眠很浅,在休息的时候一点打扰就会苏醒。体内的野兽本能在作祟,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能让他觉得安全的地方。
即便是,在他最敬重的神明脚下。
这里是赫瓦格密,是独属于克里斯的领地。
月光透过玻璃窗,染白了他妖冶的脸,他低头看去,染着月光星星点点的酒杯碎片倒映着自己碎成片羽的面孔,狐狸眼,高鼻梁,还有那一头在月光下灰白发亮的短发,以及左眼角尤为明显的红色泪痣。
完完整整,构成了他,克里斯托弗·威尔逊。
一只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萨满。
玻璃碎裂声刚落下,门外响起剧烈的敲门声,带着急切。
不用想,肯定是阿喀琉斯,他养大的小吸血鬼,也是…他的玩具。
为了维护黑暗之神的统治,替神明复仇,他在赫瓦格密建立了一个“黑暗兵器速成班”,专门收养这些被抛弃的,血统杂乱的异族,帮他们活下来,然后成为自己用于战争的兵器。
阿喀琉斯,是他养的这堆歪瓜裂枣中唯一一只王血纯种吸血鬼。
也没什么特别的,在他看来,跟路边的一条大黄狗没什么区别。
“克里斯,你睡了吗?”
门外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置之不理,赤脚踩着冰凉的地板,倚着沙发抱臂,凝望着圆月发呆。
脚边的玻璃碎片与月光辉映,锐利的,闪耀的,就像破碎的美梦,又像是散落人间的星辰。
不知怎的,莫名有些烦躁,挥之不去。
他眉头微蹙,指尖毫无意识地朝着窗户一指,玻璃瞬间炸开,无数闪烁的星辰于夜晚银河流淌坠落。
畅快了…即使,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发泄什么。
“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逐渐激烈,带着焦急。
“克里斯,刚刚是什么东西碎了,你还好吗?”
那只小吸血鬼在担心自己,语气慌张,毫无掩饰。
真有意思。
他冷冷一笑。
明明是纯粹的□□关系,阿喀琉斯却爱上了他,而且已经不止一次无视他的需求擅作主张来找他了。
不听话的宠物,是需要调教的。
但不急于今晚。
“克里斯,你没事吧,别吓我!”
门被拍得啪啪作响,他很清楚,再过几分钟,这扇门恐怕再也挡不住门外焦躁的吸血鬼。
“克里斯…你……”
“轰——”
一阵突兀的狂风猛烈拂过,阿喀琉斯没有说完的话被风吞噬,门突然被暴力冲撞打开,他本想要拍门的手抬起了还没落,僵在半空。
屋子里没点灯,但不算很黑,月光明媚,染白了美人的灰白色短发,迎风飘扬,像在发光,恍惚了他的视线。
他喉结滚了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克里斯,我…我来看你。”
明明是他自己非要来的,反倒是他害羞得低下了头。
看着呆呆的,又莫名安全感满满。
阿喀琉斯天生就有一副好模样,他有着一头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黯淡的金发,有着高高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宽阔的肩膀。
他像一坛陈酿的酒,尤其是在那些亲密无间的夜晚,当他的汗水浸湿发丝,当那双多情的丹凤眼凝视着他的时候,克里斯总会情难自禁沉醉其中,为他失控。
不过克里斯最喜欢的,还是他那双灰色的星空眸,这也是为什么克里斯会从黑暗兵器速成班的异种里一眼选中他的最大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强大。
那双眼睛,与他所敬重的神一模一样。
“进来,把门关上。”
年长者的嗓音有着男人特有的磁性,其实克里斯只比阿喀琉斯大一岁,这事就连阿喀琉斯都不知道。
“嗷,好…”
站在门口的少年乖乖照做,他小心翼翼将门带上,白衬衣染上了月光微微发黄,却衬得他的金发越发璀璨。
克里斯翻身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光洁的脚跟毫无防护踩在玻璃碎片上,星星点点的血迹从脚底蔓延开来。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自顾自点燃了一根雪茄。
然而,吸血鬼天生对血液有着不一样的掌控力和察觉力,阿喀琉斯几乎在他受伤的瞬间就发现了。他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只花了一秒,就瞬移到克里斯身旁,单膝跪地蹲下。
风带动气流,熟悉又陌生的香味盖过血腥味抢占了他的呼吸,让克里斯有些失神。
再回神,他的脚已经被阿喀琉斯小心翼翼捧起,对方一脸心疼的看着他,一边用略带一丝责备的口吻小声咕哝。
“怎么这么不小心,你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没大没小的,自从骗上了床,也不叫他哥哥了,白养他这么大。
“应该我先问吧,阿喀琉斯,我不记得我有约过你。大晚上的,你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