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颤抖，拳头紧握，被玻璃划破的伤口，鲜血一滴一滴淌下。

克里斯的答案不会是阿喀琉斯想知道的，但他从不留情。

“没错。”

对方眼底的不服如同翻涌的水，从容器中溢出，他的拳头捏得更紧，连骨头都在嘎吱作响，然而半晌后又颇为无奈地放下，长舒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你走着瞧吧，我会一直是第一，你只能给我睡。”

他满意地笑了，转头弯下腰，阿喀琉斯的目光也跟着他的视线汇聚，直到两人相交，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那迷人的眼睛。

呼吸交缠，烫得吓人。

真美啊，像神明的眼睛一样，眸光流转之间，仿若坠入万千星辰。

神明不可亵渎…但阿喀琉斯可以。

他不需要阿喀琉斯的爱，他只需要…亵渎他…

他突然有了兴致。

来都来了，就别浪费这么漂亮的月色。

他勾了勾手指，“阿喀琉斯，过来。”

男人有些惊讶，但很快被狂喜淹没，他一咬唇，高大的身影栖身而下，封住了克里斯的红唇。

月光被彻底遮去，沙发陷下一片阴影，将所有未说出口的情绪，都揉进这失控的沉默中。

不知从何时起，那只只会跟在他身后叫哥哥的小吸血鬼，已经长成了他手上最强的王牌。

他就像塑造这些异种的“父亲”，而阿喀琉斯，是他最完美的作品。

忠诚，强大，任人掌控。

微风吹过，头顶的水晶灯一晃一晃，摇摆得厉害。

脚上的绷带也在纠缠中被扯乱，伤口带来的痛在回响…比玻璃碎片扎入更加深刻。

失去意识之前，他听见阿喀琉斯咬着他的耳垂，轻轻地问。

“克里斯，你是爱着我的，对吗？”

他没有回答，意识已经跌入无边梦境，再一次梦到了从前。

萨满的选拔十分残酷，他们整个家族对神明都有偏执的信仰，以成为侍奉神明左右的萨满为荣。

五岁以前，他没有妈妈。五岁以后，爸爸带回来一个女人和一个弟弟，那个女人成为了他的“妈妈”。

十岁那年，家族挑选新的萨满，他和弟弟都参加了那场试炼。他们被放到一座山上，山上都是死灵族，僵尸、骷髅、幽灵…除了这些东西，身边的所有队友，都是可能会致你于死命的敌人…

生死有命。

克里斯是家族这一代最有天赋的诅咒系巫师，也是家族有史以来唯一让深渊之钉认主的人。大概是他的天赋太过招摇，那群蝼蚁试图携起手来偷袭他，他反击了所有人，踩着他们的鲜血，一步一步登上了王座。

他唯独放过了那个弟弟，独自一身猩红，走出了试炼场。

他的胜利毫无悬念，只是出来时，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那些长老，期盼的目光在门口望啊望，大概是没等到想等的人，有的哇哇大哭。

他们诅咒了克里斯。

“克里斯，你永远活不过二十二岁。”

这种强大的诅咒，需要采集被诅咒者的血液。而提供这些给对方的，好巧不巧就是他的父亲，和那个养母…呵…

明明是最强的诅咒系巫师，却肩负着诅咒，还是自己敬重的家族和父母给予的。

“哦…那又怎样。”

梦里的他张扬一笑。

月光如雪，凌晨十二点钟的钟声于头顶轰鸣，世界不是一阵沉默，就是一片吵闹。

克里斯果然又被吵醒了，身体很沉，什么东西把他搂得紧紧的，压在身上，喉咙像卡着什么，快要不能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花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重重压在心头，喘不上气。

睁眼一看，某个鬼像八爪鱼一样扒在他身上。

他推了推身侧的人，阿喀琉斯睡的像只猪，哼唧了一声，不仅没有松开他，反而手臂缩紧，抱的更用力了。

他不满地皱起眉头，身体很疲惫，求饶不得的记忆铺天盖地将他淹没，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随即，脑子还没跟上动作，抬腿就是一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