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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旧梦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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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江清源对着手机屏幕,低低地唤了一声。

她坐在床上,湿漉漉地长发散在身后,裹着潮热的水汽与浅淡的清香,在衣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水痕。

窗外的雨声与风声交错而落,混杂在暗沉的天色与斑驳的灯光中,勾勒出城市独有的夜景。

紧凑而又忙碌,似乎落下的每一滴雨都映出一道奔走的身影。

江清源眼眸半低,垂头丧气地接受着屏幕中人的审视。伤口崩裂的那只手已经被重新包扎好,迟来的痛意在这安静温馨的房间中重新涌出,于皮肉间泛起密密麻麻如针扎般的苦疼。毛茸茸的小熊被江清源拢在怀中,绵软的皮毛依偎在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如羽毛掠过心脏,在她的心潭间泛起细微波澜。

江清源似是没有安全感般,环抱着小熊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她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垂着脑袋,冲着屏幕中缄默无言的那人又喊了一声。

“姐姐,”江清源软着嗓音,似撒娇似抱怨,“我好疼。”

话音落下,屏幕中的人眼睫轻颤,她轻叹一声,开口道:“给我看看你的伤。”

闻言,江清源唇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容,她听明白了林疏月话里的意思,刚才她在外面发疯的缘由,只要江清源不主动开口,林疏月不会去追问她。

其实,江清源并不是有意想要隐瞒林疏月,但在面对心上人时,人总是自卑有傲慢的,总是想将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示在对方眼中,将那些阴暗、晦涩统统藏起来,不漏一点缝隙。

江清源希望,自己在林疏月眼中的形象,永远是积极向上、明媚灿烂的。虽说这形象已经被自己毁的差不多了,但能瞒一时算一时。

江清源将手机放在床上,垂着眼睫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怀中的小熊。毛茸茸的触感混杂着空调屋中的凉意,摸起来舒服又暖心

江清源怕,如果有一天林疏月知道自己真实的模样,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样,会不会头也不回的离开自己——就像她的母亲一样,将她视为人生的缺点与耻辱。

既然见过光明的模样,又怎么会甘于回到阴暗深渊中。她已经失去了亲情,再承受不起任何失去林疏月的可能。

“姐姐,你看。”

江清源举着包着纱布的手凑到屏幕面前。她很有心机地向林疏月展露出纱布一角,其余严重有血洇开的地方则是借屏幕的死角遮挡住,毕竟,她的本意只是想要林疏月心疼自己,多多从对方怀中讨得一些爱,而不是让她担心焦虑。

“你哄哄我,好不好。”江清源尾音上扬,拖着嗓子向林疏月撒娇。

林疏月透过屏幕看着那刺目的纱布,听着耳边江清源讨娇卖乖的声音,又气又心疼。

她怎么可能没看出江清源藏着的那点小心思,哪怕江清源有意遮挡,但林疏月想到最开始她胸前满是血痕的模样,又怎么可能猜不透她这伤伤的有多严重。

可是林疏月看着江清源眼角的殷红以及脸颊旁干涸未擦净的泪痕,看着她眼底藏着的惴惴不安,只能轻轻叹气,循着对方的意愿轻声弄哄。

“拔拉拨拉消,别叫娘知道。拨拉拨拉消,吹吹就好了。”林疏月眉眼低垂,鸦黑色的长发垂落在她脸侧,几缕发丝拂过清艳昳丽的眉眼,流转的光影落在她的脸庞,黑润的眼眸中凝着缱绻的温柔与疼惜,她神色认真地念着歌谣,整个人说不出的静谧温柔。

轻柔的语调落在江清源的耳边,混杂着童谣诱哄的古意与关心,顺着雨夜树摇的窸窣声,如一曲小调,轻轻地拂过她伤痕累累的心脏。

江清源看着林疏月温柔的面庞与专注的神色,忽然记起了小时候的一桩旧事。

那时候她的父母还没有离婚,两人之间的感情虽说不上是浓情蜜意,但也是能勉勉强强凑付过日子。

当时的她尚且年幼,四岁还是五岁她已经记不清了。唯一记得的,便是当时的她还满心满眼都是父母,孜孜不倦地试图依赖他们,从他们的身上索取爱意与关心,哪怕遭了一次又一次的冷遇,也依旧不放弃。

那一天他们两个人出去办事,便将自己与保姆独自扔在家里。她趴在窗边,眼睛一眨不眨望着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试图从那熙熙攘攘地身影中找到父母的痕迹。

她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太阳西落,湛蓝的天空被落日染成暖色,火红的霞光弥散在天边,将那轻柔的云絮染成旖旎的红,将一只归巢的雀鸟都染成梦幻的金色。

终于,她透过小小的玻璃,捕捉到了父母的身影。

她兴奋地从窗台上跳了下来,激动地朝大门冲去,试图在父母迈入大门的瞬间便扑倒他们的怀中,好跟他们好好说一说等待的漫长与她满心的思念。

当时保姆还在厨房准备晚饭,顾不上江清源,而这也给了她行动的自由与便利。

可最后迎接她的,不是父母温暖的怀抱,而是冷冰冰的石阶——因为跑的太急,她被搬到,直接磕到了台阶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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