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坚硬的石头直接在江清源的下巴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疤,剧痛瞬间裹挟将神经埋没,她痛的甚至都哭不出声,任由鲜血将衣衫浸透留下满目狰狞。
可哪怕如此,到最后,他们也依旧没有为她停下脚步。
他们急匆匆地回来,又急匆匆地离开,只是在行走的间隙,叮嘱保姆带她去的医院包扎伤口,只留给江清源一闪紧闭的大门。
当时的她还懂事的安慰自己,认为是父母太忙了,所以没时间,如果他们有空的话,肯定会亲自带自己去医院的。
他们是爱着自己的,只是太忙了而已。在这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中,江清源将自己说服了。
等到她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却被一幕平常的景象绊住了脚步。
她路过邻居家的门口,透过敞开的院门,看到邻居阿姨正抱着自己的孩子在温柔轻哄,低垂的眼眸中含着将要溢出的心疼与关心。
那小孩则是环住自己母亲的脖颈,抽抽噎噎地撒娇卖乖,好似自己受了天大的和委屈一样。
其实,她不过是因为贪玩被石头搬到,膝盖上磕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青,连点油皮也没破。
可即使这样,邻居阿姨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和嫌弃,她满眼疼惜,动作温柔小心地将孩子揽在怀中,一边拿着酒精给伤口消毒,一边贴在小孩的耳朵上轻声念着歌谣逗哄,应下无数的条件,直到逗地孩子喜笑颜开。
“拔拉拨拉消,别叫娘知道。拨拉拨拉消,吹吹就好了。”
就是这样一首简简单单的歌谣,却让江清源顶着寒风,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她看着这对母女,眼睛半刻也不舍得离开,就好像她多看几眼,也可以从父母那里获得这般疼爱。
可没有,江清源得到的,只有满怀的冷风与孤寂的影子。
那一刻,她看着她们,忽然无法再自欺欺人下去,不会的,哪怕父母他们有时间,也不会为了自己停下来。对他们来说,只要是与自己有关的事情,都是在浪费时间。
到最后,在保姆的不断催促声中,江清源才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离开。
暗沉的天色落在她的身后,细长孤寂的影子在地面上被无限拉开,刺骨的寒风穿过这具单薄的身躯,只在她垂下的眼眸中,留下一片死寂的冷。
直到后来,父母感情破裂,二人各自出轨、离婚,江清源也没有听过一声这样温柔的歌谣。
人终会被少年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江清源回过神,低垂着眉眼听着林疏月哼着歌谣。
斑驳的灯光透过摇曳的枝桠,和着晚风敲打在窗棂上。空调在角落中嗡嗡作响,凉风徐徐,吹过散发着香味的热粥,飞旋而落撒在晶莹的糖霜上。
时间涓涓流淌,拂过胸腔跳动的心脏,顺着经年斑驳的回忆坠进那个在冷风中痴痴望着邻居的孩子眼中,似光如梦,好似下一秒这如美梦般的场景便要消散,重新把江清源扔回到那个冰冷黑暗的世界中。
江清源沉默片刻,忽然轻声开口:“姐姐,我之前只是随口一提这个小熊,你怎么真的给我买回来了。”
“废话,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牢牢记在这儿,”林疏月瞪了她一眼,好似江清源问了一个不长脑子的傻问题一样,她伸出手,用指尖点了点心口的位置,眉眼弯弯,看着江清源的眼睛,笑的温柔缱绻,“一个字也不会忘。”
江清源怔了一下,她摩挲着怀中的小熊,望着林疏月那双掩映在光影中惊鸿漂亮的眼眸,唇角扬起了一抹释怀的笑容。她忽然觉得,时间若是能永恒地停留在此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人终会被少年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但,也终会因一时之景解开一生的困惑。
林疏月带给她的,正是从前她求而不得的疼爱与关心。
童年渴求的歌谣终于落入了她的怀中,填补了心脏上崩裂的伤痕与缝隙。
“姐姐,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