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月,我就是这么糟糕,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我?”
在说出这句话后,江清源像是铡刀下等待审判的罪人,彻底没了声息,只是紧抿着下唇,静静地等待着面前人的宣判。
是生,还是死。
江清源本以为,在她自暴自弃地将这具虚伪的皮囊扯开,完完整整地摊开在林疏月眼前时,迎接她的会是林疏月的怒斥或者黑下的屏幕和拉黑的消息提示,毕竟没有人可以忍受自己爱的人其实一直都在骗自己,那些轻柔的哄弄,那些皎月繁花下的誓言,都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是一个虚伪的骗子,虚情假意的戏语。
江清源甚至做好了被林疏月痛骂一顿的准备。
她忍不住想,没关系的,她以前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时间会带走一切,也会抚平林疏月带给她的喜怒哀乐。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一想到林疏月会离开她,想到这段时间获得的温柔与安抚都会被收回,想到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看着她的眼睛,会出现冰冷的恨意与嫌恶时,她的心为什么会那么痛,比她认清父母真的不爱她时还要痛。
想要皮肉中被人捅入了一把生锈的钝刀,一寸一寸地刮着血肉,磨着筋骨,将她的三魂七魄碾个粉碎。
时间没入雨珠,顺着渺落的风掠过交错摇曳的花叶,在朦胧的灯光中,勾勒出两双遥相而望的眼睛。
一双抬起,一双低垂。
让江清源没想到,迎接她的,不是怒骂声与电话挂断的声音,而是轻柔的叹息与一双含着疼惜的眼睛。
望着屏幕中那双温柔缱绻的眼睛,江清源当场愣在了原地。
林疏月听着这一声声恍若自虐般的自我剖析,它们透过微薄的屏幕与散漫轻飘的电流被赤裸裸地呈现在林疏月的眼前,每一声,似乎都想要将林疏月推开,推到更远的地方,让她不要再浪费精力,做这些无所谓的动作。
说的是那般真切,就好像,江清源从前说的那些温言爱语,都是一个假象。她从来都没爱过林疏月,如她剖析诉说的那般,她只是在演给林疏月看,逗着她玩一样。
一切都是假的,约定是假的,感情也是假的。
可林疏月听着耳边的颤抖的嗓音,望着面前江清源不自觉攥起的手指,她却从眼前这具看似无情冷漠的皮肉下,看到了内里那道挣扎的灵魂,听出了隐藏在颤动嗓音中真实的声音。
她想,其实,江清源真正想说的,应该是:“林疏月,你可以再坚定一点吗,可以再爱我一点吗。”
于是林疏月如她所愿,给出了坚定的答案。
“不,江清源你说的不对,”林疏月摇了摇头,定定地看了江清源一眼,蓦地笑了起来,眼尾上挑,狭长清冽的桃花眼弯若皎月,斑驳的光影落在瞳孔里,像是在碧波春水中,照出满池华彩。她声音坚定,不带丝毫动摇:“我爱你,你是我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