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芾低头看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劲，只觉一股清爽的甜香飘在自己鼻尖，像极了浴室里那款洗发水的味道。
她再仔细看他的衣领，领口干净，一丝皱褶都没有，压根不是早上她来时穿的那件。
叶芾眉头拧起来：“你洗澡了？”
唐澄身子一僵，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袖子。
叶芾气得一把将他推开，几步冲到浴室门口，推门进去。果然，里头水汽还没消散，镜面上还蒙着一层薄雾，地面湿漉漉的，明显刚有人在这里洗过澡。
叶芾气得手抖，转身回到床边，一把提起他的衣领，咬牙切齿：“不是告诉过你不能洗澡吗？”
唐澄就这么任她提着，脖子被勒得仰起也不挣扎，反倒咧开嘴，露出个明媚的笑来，声音委屈巴巴：“可是我都两天没洗了，我感觉自己身上都臭了。”
“臭就臭啊，你现在是病人！”
唐澄摸了下自己的头发，嘟起嘴，像在认错，又像在撒娇：“我不想你看到我邋遢的样子，我不想你嫌弃我。”
叶芾终于想起眼前这个男人的精神体是白孔雀。
真是到死都要服美役。
心里那股窜上来的火气霎时就散了。
叶芾冷静下来，垂着眼睫，看他仰着张精致漂亮的脸，衣领被她抓在手里，整个人软软地任她揉搓拿捏，眉眼弯弯，笑容无辜，还带着讨好和求和。
看着他这幅样子，叶芾再硬的心肠也不由得软下去。
“绷带自己换的？”她双手捧着他的脸颊，轻声问。
唐澄嗯了一声，绯红从耳根一路蔓到脖颈，像冷玉染上霞光。他一脸无邪望着她，红瞳晶莹剔透，宛如世上最贵的宝石。
“我看看。”
唐澄却突然挣扎起来，扭过头，后脑勺对着她：“已经换好了，不用你看。”
叶芾一看他这样子便知有鬼。
她二话不说，蹬掉鞋翻身上床，将他结结实实压在身下，唐澄还没反应过来，两条长腿便被她的膝盖牢牢钳住，胸口被她一只手按住，动弹不得。
他露在外面的肌肤霎时变得绯红，白玉似的面庞飞速充血，面颊到耳根都是一片深红。
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我给你说......我不是这种随便的人，我还是个处呢......”
叶芾坐在他腿上：“老实点，我看你绷带绑好没有。”
她伸手勾住绷带的一端，一圈一圈解下，唐澄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仰面由着她去。
“你是第一个爬我床，往我身上坐的女人。”
“叶芾，我记住你了。”
叶芾都多余搭理他，绷带一层层落下，解开最后一圈时，绿眸猛地一滞。
只见他太阳穴往上几寸的位置，覆着好长一道伤疤，皮肉从里往外翻着，血肉模糊，又因为刚刚沾了水，伤口被泡得发烂，黄绿色的脓水混着血丝往下滲，中间恢复得快好的地方又肿起来。
叶芾双唇一抿，有些歉疚又有些心疼。
他本不该受那么严重的伤。
这是他那天扑过来，替她挡那下留下的。
唐澄知道她心疼自己，紧颦的眉头松开，精雕细琢的五官渐渐浮起一层温润地笑。他一条胳膊圈住她细腰，将她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
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没事，我不疼。只是看着严重，过两天就好了。”
叶芾甩开他的胳膊，从他腿上坐起来，神色严肃：“我叫护士进来，重新包扎。”说着，她伸手去按床头那个红色的呼叫按钮。
指尖刚要碰到，手腕便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扣住。唐澄平日看着浮夸散漫，力气却不小。
叶芾回头瞪他：“干什么？”
唐澄懒洋洋躺在床上，一只胳膊枕在脑后，姿态慵懒极了。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眸子却极其透亮，看着她，嘴角弯起来，提了个条件：“可以叫护士，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伸出一只手，语气不屑：“光脑给我。”
叶芾有点好奇了：“你要我光脑干什么？”
“刚刚跟你通话那男的，我看看。”话一出口，他自己也觉得不妥，又把手拿回去，脸上泛起一点不自然，嘴硬道：“我怕你识人不清，遇上杀猪盘。”
什么杀猪盘，这话听着可不顺耳。
叶芾没料到他还记着这事，无奈叹了口气，坦白道：“刚刚和我通话的是我朋友，一个女生。”
“女生？”唐澄眉头一挑，完全不信“女生你藏这么严实？我不信，给我看看。”
谁给他这么大脸来质疑她？
这要搁平时，叶芾早翻脸了。但顾念眼前这个是个病人，还救过她。
叶芾将气咽下，平静道：“我骗你干什么，真是女生，你爱信不信。”
唐澄被她一激，忘了自己身上有伤，腾地坐直了：“不是男生就给我看看，你怕什么？”
“凭什么？”
唐澄张了张嘴，一想：“也对。”
“那这样，作为交换，我给你看我的光脑。”
他将脸凑到她跟前，鼻尖几乎要抵到她脸上，满脸写着邀功：“随便你检查，我光脑可干净了，我从来不干那种不三不四的事情。”
叶芾神色冷漠：“我拒绝。”
唐澄眯起眼睛，眼底全是审视：“你光脑里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叶芾心想我光脑里全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还有个上了锁的相册，里面全是她家产的皇图。
真没法见人。
无论唐澄怎么逼问，叶芾就是咬死不同意。
终于，还是唐澄先松口。
他提出了一个条件：“这样，给我看你的通讯录有多少人，我现在给你时间，把那些无关紧要的男的都删了，删一个，我给你一万。”
叶芾眼皮一掀，看着他，感觉天都亮了。
唐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真丝床单上点了点，唇角微扬：“怎么样，同意吗？”
叶芾激动地眼眶泛红，双手将光脑捧在胸前，虔诚地望着他，语气都比方才恭敬不少。
“删，你看着我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