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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番外一 琐碎寻常(上)[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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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你觉得哪个屋宅更好呢?”左梓煜咬下一口果仁甜饼,给林君雨分析,“我觉得第二家屋宅就不错,阳光又好,也没那么吵,离集市也不远。”

他们正在巫勒州中的一座小城内,坐在一个小摊前,吃着饼,谈天说地,好不逍遥。

“我也觉得那个屋邸不错。”林君雨端起碗,喝了口石榴汁,“这水味道极好。”

“为何不考虑京城呢?我觉着京城府邸不错,也不差石榴汁喝。”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他们的耳旁轻飘飘地掠过。

左梓煜吓了一跳,口中的饼尚未嚼碎,被他囫囵咽了下去,呛得咳嗽不止。林君雨看他咳得难受,赶忙拍他的背,给他顺气,看向那位突然开口的人——这个人身形高挑,一身剑客装扮,脸上看不清喜怒。

对上林君雨的目光,她故作抱歉:“失礼了,我无意冲撞左伯伯。”

左梓煜终于顺过气来,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他回过头,看清了开口说话的人,笑道:“老爷,这位是……”

他停了一瞬,去看说话人的眼色。说话人从容自若,朝林君雨一躬身:“我名为穆期,是大伯您的大侄女,如今在京城做点买卖的营生。这几日我随商队来到巫勒,本想随便走走,怎料遇上了两位伯伯。”

左梓煜在内心反驳:不,你是当今圣上!

为何圣上会在巫勒州遇到林君雨和左梓煜,说来倒也不难。

林君雨失去记忆后,虽然留香茶馆的掌柜们不去刺激他恢复记忆,但总有一些眼观六路的人很没眼色地探查到上皇隐居于此,想要登门拜访,引荐自家“不成器”的小辈。

左梓煜怕这些人当着林君雨的面说出一些不该说的事,在穆府大门打发走了这些人。但拜访者没有善罢甘休,愈演愈烈,颇有“见不到上皇我们就自尽于家门前”的架势。

对此,左梓煜不堪其扰,苦不堪言。

林君雨看出了不对,说自己可以待客,遭到左梓煜的反驳。

被反驳的林君雨很懵,对左梓煜的意思不明所以,只得于某一日,来到留香茶馆,找叶掌柜诉说烦闷。他实在不解,他没有脆弱到不能见人的地步,如果这些人没安好心,他也可以亲自赶走,何苦为难梓煜呢?

“穆兄有所不知,梓煜兄这般做,可是有缘由的。”林君维听完林君雨的埋怨,笑眯眯道,“这些人本就各怀心思,要是被他们发现你失去了记忆,可能会大做文章,还不如让梓煜兄客客气气地把人请走,岂不美哉?”

“话虽如此,梓煜这几日颇为疲倦,我看着头疼。”林君雨不满,“清娘,你说有什么好法子,让他们消停?”

林君维心道这有什么好法子,这种人打不得骂不得,惹急了还会引火上身。置身事外,仗剑天涯,逃离此地才是正理。

下一瞬,林君雨的想法与她不谋而合:“我想换个府邸。旧都还是吵闹了些。”

“你想去哪里?”林君维早有预料。

这是一个大问题。

是夜,林君雨和左梓煜说起这个念头时,左梓煜颇为赞同,只是在新屋宅的位置上犯了难。

和清州原来的穆府?御邪帝当年把晋王殿下接回京城时,就把那个穆府真实主人的身份闹得人尽皆知了。

雪阳山?雪阳山虽是个好去处,景肃兄一定很乐意他们过去,但一直麻烦人家,总归有些难为情。

“此事从长计议,不必操之过急。”林君雨宽慰,“简葭有六个州,一时定不下来,也是常有的事。”

“你想去哪个州?”左梓煜一一细数,“和清、巫勒、火明、偏南……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听到“巫勒”时,林君雨心神微动:“巫勒州如何?”

左梓煜没料到他会说这个地方,笑容略显僵硬,很快恢复如常:“巫勒啊,巫勒是个好地方。老爷,你为何想去这里?”

“我总感觉,那里的天会比旧都的蓝。”林君雨注意到左梓煜一闪而过的不自然,不动声色地换了地方,“或许加湖?我觉得加湖也不错。”

“不。”左梓煜坚定,“去巫勒州。我觉得那里风景如画。既然如此,我托人在巫勒找个房牙子,给我们寻个好去处。”

有心仪的地方,为何不去?巫勒州又不是龙潭虎穴。

巫勒州的屋邸找得很顺利,房牙子很快给左梓煜找到几座合适的。左梓煜和林君雨一商讨,决意去巫勒看一下屋宅如何,顺便在巫勒找个客栈,小憩一番。

林君雨启程前,认真思索,认为换屋宅的事情非同小可,理应和两位北方的侄女说一声——虽然他没见过这对远在天边的姐妹,但他认为他和她们以前的关系,应当不错。

左梓煜说此计可行。

然后远在京城的陛下看到左前司使寄来的密信时,整个人五雷轰顶。

为什么皇伯安葬孝德太后之后,会突然忘记以前的事情了?

朕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林挽月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并非左梓煜故意隐瞒。林君雨失忆时,左梓煜写了一封密信,告诉林挽月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然而,凡事总有意外。

这样一封重要至极的信件,非常倒霉地遇上了“传送阵破坏”、“恰逢天灾”、“驿站大乱”等事,最后也不负众望地——

没有到达陛下手里。

这事听着很不符合常理,但它确实发生了。

所以,林挽月一直不知林君雨的经历,还以为自己的皇伯伯在旧都过上了宁静、与世无争的生活。当她看到左梓煜的来信时,以为自己看错了,还让林挽胧写信给项汐旁敲侧击,最后齐王不可置信地把项汐的回信交与陛下时,陛下更为震惊:朕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于是乎,林挽月在调查清楚事情的始末后,马不停蹄地赶往巫勒州,想要看看自家大伯是否对她有所印象。

林君雨眼中的茫然显而易见,他的确不记得她了。

林挽月有些失落,和林君雨攀谈起来。她问他能否在巫勒州住得习惯,他问她近日可有不顺遂的地方。两人不咸不淡地唠着家常,很有默契地不提以前的事情。

“我听说我还有一个侄女儿,她姓甚名谁?”林君雨饶有兴致。

“她叫穆朗,和我一起来的,买油饼去了。”林挽月答道,朝远处一扬下巴,“她过来了,那家小摊要等得久。”

“终于买到了!”林挽胧提着几个油纸包过来,“这里的饼可真难等!大伯,左伯伯,你们要吃哪个?”

林挽月主动帮林君雨拿了一个。

左梓煜坐在一旁,好奇地问林挽胧:“就你一人来?元小公子不和你一起?”

“知熙回学堂念书去了,赶不过来。”林挽胧拆开油纸包咬了一口,饼的肉馅热气腾腾,相当烫嘴,她吹凉了几下才能咬第二口,“你们来巫勒住多久啊?”

“你们觉得我们能住多久?”左梓煜打趣。他怕被烫到,拆开饼的油纸,却没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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