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意听到宫人嚼舌根子，说贵妃娘娘和已故的瑛妃娘娘情同姐妹，后来翻了脸。”

“此事说来话长。除去元配的皇后娘娘，彭贵妃、李瑛妃、我连同陆婉妃都在那一年进宫，其中彭贵妃和李瑛妃家世更显赫，一个是元老之孙一个是将门之女，因此最为投缘。”

翟娴妃抬眸看向上方，这段过往久到她需得仔细想想。

“她们互相扶持感情最好，是瑛妃娘娘先承宠，你也见过瑛妃娘娘，论一己私见彭贵妃相貌出众文采斐然得多。说及此不得不提一桩秘辛……”娴妃左右一番顾盼，又舀了口冰粉压惊。

梁顺妃凑近耳朵时勺子突然脱了手，“叮”一声砸在碟子上吓了娴妃一个激灵。

“你莫唬我！”娴妃低呼，压着声音耳语道：“我宫里有一个外面洒扫的粗使丫头，倒不是听到彭贵妃什么了不得的密谋，你猜是什么？”

梁顺妃闻言坐直身子思考，除了密谋还能是什么？遂摇头，若要害人而不周密设计的话，怎么成事？没想到翟娴妃的话还真令她开了眼。

“记不清几时，瑛妃娘娘胃口很好，那时与彭贵妃两人还出双入对好得不得了，彭贵妃带了山楂给瑛妃消食，吃完有些不适倒无大碍，原是月信晚了好些日子才来小腹坠胀。”

娴妃说完倒吸一口凉气再次顾盼四周才松了肩膀，看着顺妃怔怔的样子点了点头接着道：“此后一切照旧，但你肯定晓得这世上没有什么一成不变。自瑛妃娘娘先承宠始，那些女人最会戳人肺管子，试想一个哪里都比不上你的人却凭着气运踩在你头上，轻易有了身孕，连小产都一无所知，日复一日地没心没肺，拿你当知心人，你心中是何滋味？”

梁顺妃胸腔内骤然鼓噪起来，并非所有人都能忍受中途被比下去的打击，是吗？

“而后几何时，瑛妃娘娘的母亲带着妹妹来探亲，至此两人翻了脸。”娴妃说完自己也觉得心悸，拿着帕子抚心口。

据说赵微凝也是那年一同进宫，娴妃甚至不记得她这个人吗？

赵微凝……梁顺妃眼前浮现一张清水芙蓉的脸，一己之私彭贵妃不及她美貌三分。

“母妃！我起了疹子！”宛童举着手臂跑进来，娴妃便笑着告辞。

两日后，文州茶庄的商队载着包装好的茶叶整装待发，在货单上写明少量甘草、黄芪几种报税完毕的明货，将当归、黄岑等暗货用麻纸包裹混装在茶箱底层。

夹层以干荷叶隔味防潮，柴胡及防风用了石灰包裹放置在竹筐吸潮，贵重的一律放置中间，与自用的急救药置与药马保护，从官道一路向北。

过关时因兵败查得极严，兵丁拿着茶引细看，随手指了一个货箱问：“何物？”

头目笑得满脸褶皱，其中一颗门牙还是歪的，“杜记茶庄，往北边售茶，附少量甘草、黄芪，供路上人畜药用，货单在此。”

兵丁拿过货单一面细看一面走到了货箱旁踱步，又望望长队皱了眉头：“为何带这许多？”

头目脸上笑顿时定住，走上近前回话，口水几乎喷在兵丁脸上，“朔州艰苦，士卒百姓多风寒，顺带些官许药材便民也利军。”

用衣袖擦擦汗，幸亏大小姐交代需趁天光还不大亮时过关，查成这样真不知若多睡一时半刻还能不能通行。

兵丁直往一旁斜身子，皱眉打量头目后才把货单及茶引交还。

头目看还不放行便打开了就近的货箱请他查看，兵丁闻到药材味道反而避远，总算抬了手。

头目嘻嘻一笑，偷偷扯了扯粗布衣裳，早间的凉风灌入，这年头兵荒马乱，过关也整得人汗流浃背。

“站住！”兵丁一声呵止，整个商队的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中间两匹药马看着生人靠近打起响鼻。

“为何有两匹马？”

头目不顾凝起的冷汗疾步冲过去，那两匹马驮的全是贵重药材不敢用茶叶压覆损坏，这可不兴打开的啊！

“军爷！军爷！军爷手下留情！”

一时间所有兵丁循声望来。

“军爷，此乃尖货，怕潮腐，军爷行个方便……”说着往兵丁手中塞了些许碎银。

“既是尖货岂不包装严密？打开来看一眼又何妨？”兵丁眯起眼睛不解，分明是藏了私货吧。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头目连连吞口水，交不了差大小姐要问罪的！

“军爷不知早间湿气重，万一有个闪失你我也担待不起，朔州军队也还等着救命。”

慌乱中竟挺直脊背说话也威严三分，片刻后兵丁作罢，商队总算过了关，所有人头皮一松，长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