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台上，千黎小声道：“她说气话呢。”

鬼修：“那你惹她做什么？”

千黎：“……因为一点意外。”

……

鬼修将宽大的外袍脱下，交给台边的执事。

她里面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裳，长发束起，手中细剑泛着淡淡的月白光泽。

月华落在她身上，细剑上泛着一层浮光。

千黎看了眼天上的圆月。

还真挑了个好时候。

开战的钟声一响，千黎便将骨伞向前斩出。

锐利剑气疾射而出，鬼修横剑扫开，长剑中酝出月华如练，霎时眼前一片白光，只见半空凝出一道弯月，向千黎斩来。

千黎在借月潭修炼了两年，引动月华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千黎往后飞出两步，也将月华酿入伞中，一层莹白的光覆上骨伞，随着她挥伞的动作，白色一线轰然撞向那道弯月！

两股力量相撞，碎光四散。

鬼修心中惊讶，这人修怎么也会月华之术。

没有时间深思，鬼修借着光芒掩护，向一旁掠去。

她刚要重新起剑，又有数道月华如芒紧追而来。她只得被迫回剑抵挡，脚下连退几步。

千黎手中骨伞一转，其周身流转的月华随之一收，尽数凝于伞尖。

天光一隙。

便见白光骤闪，鬼修尚未蓄成的剑势被当中贯穿。

她仓促提剑，又被紧接着一道极细的月华剑气击下擂台。

“人族千黎，胜！”

千黎走下台，往满月七那边看去，有些担心她不会真的要杀了那个鬼修。

远远地便看见满月七将一只药瓶扔给那鬼修，转身便走。

满月七只是嘴上不饶人嘛。她想。

……

满月七走出几步，又回头瞪了千黎的背影一眼。

“这小贼，倒是将我教的东西记得清楚！”

……

联比期间，千黎的日子排得满满当当。

剑道、炼器、阵法，哪个比试轮到她了她就去哪个。

与剑道相比，后两项比试简单太多。

阵法就不用说了，她素来解阵、布阵很快。

炼器则有些小麻烦。因为炼出来的法器好用只是最基础的要求，这法器还必须有小巧思才能脱颖而出。好在这对千黎来说也不太难。

千黎这段时间的脑子里，除了思考剑招，就是思考剑招。

……

几天下来，千黎在炼器与阵法两道始终名列前茅。

虽然她花费精力最多的是剑道，但是众人更爱谈论她另外两项的成绩。

“炼器那场你看了没有？同样的材料，她那枚玉扣比旁人的更精巧、也能防护更多次。”

“阵法也是。旁人还在找阵眼，她都出来了。”

“我原以为她报剑道，是随便试试。没想到竟也一路打了上来。”

“听说她才结婴不久？”

“可不是。一苇仙君这几个徒弟，还真是……”

候场处，楚芷汀听到细碎的讨论声，微微抬眼，隔着人群看了一眼那个穿着黑衣、手持骨伞的身影。

“若是她三项都夺了魁——”

台上恰好唤到她的名字。楚芷汀移开视线，提剑起身，从几名议论的修士身旁走了过去。

……

楚芷汀和楚听雨是双生子。两人不仅容貌不同，性情更是天差地别。

姐姐更争强好胜。拜师，非天下第一的剑修不拜；入世，非要替楚家争权夺势。

为了在玉衡殿站稳脚跟，她白白蹉跎了不知多少修炼岁月，去经营那些在楚芷汀看来毫无意义的虚名与善举。

楚芷汀则不同，她眼中只有剑。

师尊只要肯教真本事便可，衣食住行能蔽体充饥就行。她素来寡言，日子便在日复一日的挥剑，与偶尔听姐姐倒苦水间平静淌过。

然后，姐姐死了。

姐姐的死讯对外称是渡归墟而亡。可姐姐的亲信却告诉她，姐姐是被明庚杀掉的。

“仙君当时寻不到自己的徒弟，便拿大小姐发难。”

世人皆在歌功颂德，赞誉明庚这两年大刀阔斧，肃清玉衡殿的贪腐。

唯有楚芷汀心如明镜——明庚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公道大义，她不过是拿玉衡殿，在替她的徒弟撒气罢了。

如今呢？明庚那两个徒弟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而她的姐姐，已经死了。

思及此处，楚芷汀眸光微冷，手中剑式不由带上几分杀意。

对手被她一剑斩倒，跪咳在地。

“人族楚芷汀，胜！”

楚芷汀收剑入鞘，面无表情地走下擂台。她的目光遥遥落向另一座斗法台。

千黎正拿着骨伞走上台。

楚芷汀如寻常看客一般隐入台下的人群中，不动声色地盯紧了千黎出手的每一招每一式。

她本在心中暗自推演，盘算着若换作自己，要几招可以拿下千黎，却发现自己始终算不出一个确切的数字。

千黎在台上太游刃有余了。进退之间，宛如闲庭信步，几乎寻不到半点破绽。

摸不透她的极限，便无从计算她的软肋。

楚芷汀皱了皱眉，思及她所探知到的千黎的过往。

她才来上界几年？

怪不得姐姐一直想拜入明庚座下。原来只要成了她的弟子，便能得这般造化，连一个下界杂役都能在短短几年内脱胎换骨。

还是要多看几场，特别是要看她费力对敌。

楚芷汀看了一眼千黎的对手，元婴初期，确实不够看。

等千黎打到后面的场次，遇到了修为更高的人，她也能更细致地观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