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忙乔叔,我心悦昭昭。”萧承砚想起沈昭宁奋不顾身替他挡鞭,雨夜着急寻他的模样,过往种种,此情此意,天地可鉴,眸中浮现笑意,继续说道:“溶溶月色,未及昭昭一笑,有她在,寒夜虽长,我也不怕了。”
“可是……”
“乔叔不必相劝,我意已决。此生除昭昭外,心中再无旁人。”
乔俭见他铁了心要如此,又想起当年萧宕为了一个女人执意不听劝阻,最后酿下大错、险些命丧长靖宫的旧事,他怕萧承砚步萧宕后尘,苦心相劝道:“皇太后不会答应,更别说齐王了,望公子三思啊。”
萧承砚自小就被皇太后当成拿捏萧宕的把柄,养于膝下,加上无忧对他多有爱慕之情,皇太后似也有意招他为婿。
“皇外祖母已经放弃我了。”
“那公主呢,她会善罢甘休吗?”
“这……”萧承砚哑口无言,不知作何回答,沉默片刻,才说道:“无忧她还小,不懂什么是爱,等她大了,自然会知道,她对我只是依赖,并非男女之情。”
“唉,可她们做事从来不讲道理。”乔俭无奈,说道:“只怕事情不如公子所想那般简单。”
“我已经逆来顺受十七年,养育之恩皆已偿还。”萧承砚沉下声音,说道:“余下之事,我总要为自己争一争。”
“公子所言有理。”乔俭听到这里,心里已经知晓他下了何种决心,也不再多言了,只是从药箱中拿出药瓶递给他,说道:“望公子务必保重身体,王爷和公主,都在青州等您回去呢。”
不多时,沈昭宁也回来了,将药桶端到床边,就没她什么事了。
她幽幽叹口气,转身回屋休息。
翌日。
萧承砚在屋中听到院中有咚咚声,便让乔俭出去查看怎么回事。
乔俭一开门,就看见沈昭宁正蹲在桂花树下,拿着斧头劈木板,她周围都是不知是从哪里弄来的木板,全被削成了大小粗细一致的长条。
“沈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乔叔,我准备搭秋千。”
“原来是这样。”乔俭看着她,忍不住夸赞道:“沈小姐不仅能照顾人,还会搭秋千,真是厉害。”
“我跟二哥学的,我二哥可是全安定最厉害的木匠。”沈昭宁提起她二哥,脸上全是自豪之情,说道:“他做出来的竹箫能吹出世上最动听的曲子,雕刻的观音神像足够以假乱真,每年中秋,他还会给我们做全安定最漂亮的花灯,我每次拿出去,可把旁人羡慕坏了呢。”
她说着,似乎想念远在千里之外的众兄弟姐妹了,脸上露出些许伤怀,“今年中秋,我没有二哥做的花灯了。”
乔俭见她伤感,上前宽慰道:“沈小姐不要伤心,我相信沈二公子在安定一定也经常想念你们,说不定他已经做好了花灯,在家中等您回去呢。”
“嗯。”沈昭宁点点头,脸上阴郁一扫而光,她把绳子系在木板上,随后让乔俭替她扶着木梯,自己爬到树上系绳子,一个秋千很快就搭成了。
沈昭宁试了一下,觉得可以,就想邀请萧承砚来玩。
“沈小姐不可。”乔俭见状急忙拦住她,说道:“公子伤没好,若是一不小心摔了,数日心血岂不白费?”
“行吧,那乔叔你来试试。”沈昭宁倒是听得进去劝,说完又把主意打到乔俭身上。
“沈小姐,不可。”乔俭被她拉着往秋千上去,满脸都是拒绝,说道:“我年纪大了,玩不了这个,万一摔了,这老骨头没十天半个月好不了。”
说来说去,就是不相信沈昭宁的“手艺”罢了。
她有些沮丧,嘟着嘴叹气道:“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怎么比江寻止还无聊?”
“我来。”萧承砚休养两天,腿伤已消肿,勉强能下地走动,说道:“让我试试。”
他说完拄着拐杖走到桂花树下,眼下正是桂花盛开时节,空气被花香浸染,沁人心脾,秋风一吹,花儿簌簌落下,几人肩上头上全是桂花。
“公子。”乔俭边拍掉肩上的花,边劝道:“不可啊,万一……”
“乔叔,无妨。”萧承砚不等他说完,就岔开话题,说道:“我想吃你煮的桂花羹了。”
可怜乔俭明知道他在找借口支开自己,也没有办法拒绝,只能去准备吃食了。
沈昭宁见他真坐上秋千,担心摔着他,那她可就成罪人了,就说道:“我扶你到石凳上坐一坐吧。”
萧承砚却不答,只是问道:“江兄呢,他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沈昭宁摇头,说道:“渭河水大涨,将彭城淹了,不止江寻止,就连许多北方学子都被困彭城无法到州府应考。”
那些学子到不了州府,就无法参加考试,多年的心血全白费了,只能再等三年。
“若是大考能延后些时日,江寻止应该能赶回来,你的伤也能痊愈。那时你去考试,我也能安心。”
“大考日期早已定下,眼下虽说有天灾,但也绝不会随意更改,否则只怕会引起更多事端。”
可沈昭宁何尝不知,她只是关心则乱罢了。
晚些吃饭时,乔俭说要做广寒糕,沈昭宁闲着无聊,就主动帮忙。
萧承砚跟着两人将收集的桂花挑拣完就先回屋歇息了。
沈昭宁跟着在厨房忙活半宿,终于将糕点做完,这才回屋歇息。
她路过萧承砚寝房时,发现他屋中灯还点着,知道他没歇息,就去叩门。
“萧兄,你还没睡吗?”
屋中的人没回应,只是传来东西掉到地上的咚咚声。
“萧兄?”
沈昭宁又喊一遍,还是得不到回应,她担心他出事,就伸手推门,见门被反锁了,后退几步,一脚踹开了门。
只见屋中萦绕着氤氲热气,浴桶正朝她脚步滚来,萧承砚则狼狈地坐在水雾中,手忙脚乱地捡起木杓挡住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