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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十丈红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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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问题,回京的韦微义也问了。两人甫一照面,发小飞扑上来抱住她,嘴一瘪,欲语泪先流。

什么都还没说,两人先抱头痛哭了半盏茶时间。

等情绪稍稍稳定,韦微义带着浓重的鼻音,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你这般修仙天赋,羽华门不可能轻易放你离开凤扬山。”

“聪明。”文妙音竖了个拇指,“不像李瑛那厮,还问了嘴我的人生大事。这三五年之内我是没时间想这事儿了。”

“临近年关,他最近被平宁侯频频催婚,东逃西窜,前几日说要看看姑姑,在韦家住了几日,昨天又借探亲的借口留宿郡主府,我看他是怕日后被他爹撵出家门,现在提前训练。”

“我真是头回见为躲催婚像耗子一样逃窜的王侯公子,吃百家饭,睡百家床。”文妙音哭笑不得,笑了几声后恢复沉静的神态,道:

“我这次回来,跟李瑛一样,婚姻一事上少不了被催的。我娘跟我爹应该还好,就怕那位兴致上来,硬是给我指个对象。”

韦微义侧目,文妙音伸指,朝上指了指。

上面有什么?高悬的天空,普照万物的太阳。以天代指,只能是承袭上天意志、背负祖宗遗命的当今天子。

韦微义将她那只手拉回来,有一搭没一搭摸着上边的茧子,压低声音:“幸亏前两年陛下给齐王指了婚,不然我看这桩婚事迟早落在你头上。

自你误入结界后,陛下就几次过问李昭扬的终身大事,李昭扬一拖再拖,直到两年前。”

文妙音失笑,觉得有些荒谬,“你想说齐王属意的人原先是我?就算真的有意,陛下为了明睿太子,也不会让齐王娶绥远侯的女儿。不得不说命运无常,误入结界阴差阳错躲过一劫。”

韦微义轻轻握着她的手,有些愁,“你这人,说聪明也不聪明,感情一事甚是木头。我跟李瑛他们都看出来,李昭扬对你有意,偏偏就你不信。

你不在这七年,朝中太子党跟齐王党的明争暗斗有多激烈,陛下的默许在其中功不可没。

如今李昭扬娶了太傅孙女,太子尚未成婚,我看还要斗几年。伴君如伴虎,左相这两年心出退意;你不在,伯母在京中都不愿久待。由此可见这群人将斗得朝堂多么乌烟瘴气。”

腊月天,细雪簌簌,碧瓦朱檐、琼楼玉宇都覆上一层细软的雪。哪怕有太阳,天也是冷的,但两人浑然不觉。

侯府后院,鉴湖中央的观雪亭上,炉子里的酒正沸,酒香被慢慢勾出来,与暖意交融。

观雪亭放下三面帘子,唯余一面朝着远处挺拔怒放的红梅,两人远眺美景,小口啜饮杯中冬醪。

身为长姐的李昭豫未婚,弟弟李昭扬先成婚,皇家最重礼法与长幼秩序,李舜宇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我看未必。”文妙音舒服地眯了眯眼,眼中红梅之景更清晰,她有意忽略前边那段,道:“斗不了几年的。齐王在青州、盛州几次平叛有功,又娶太傅孙女,风头正盛,能跟太子斗得有来有回。

但陛下真的想废太子吗?我觉得不是。对齐王,陛下给他战功,安排婚姻,人生定数有了一半,一是让他未来翻不起水花,二是想让他成为明睿太子手中的刀。

三么,我猜也有借机清除异己的意思,毕竟两派相争,会殃及不少墙头草。”

“更何况——”文妙音举杯,整件事情的脉络条分缕析铺陈在她眼前。“若论军事谋略,冠绝三军、驰骋疆场的名将亲手带出来的太子,远胜于齐王。

所以齐王娶女不能娶名将之后,不能跟兵权扯上任何关联。哪怕没有误入结界,我如期归来,陛下也不会同意这桩婚事。因为太子只能是李昭豫。”

韦微义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喟叹一声,“我以为是陛下忌惮太子势力过大,这才给齐王铺路,没想到真正被铺路的是明睿太子。”

李昭豫说国事为重,暂无成家心思,李舜宇允了。爱可以是给一个人自由,可以是不动声色为对方铺好路,当今天子最爱她的长女,这点毋庸置疑。

“都有吧,陛下春秋正盛,太子若势头过盛也不好。天家无情,谁说得清呢?”

“这倒是真的。”韦微义记起一件旧事,笑道:“你久久未归,陛下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派人打听,连对同样在凤扬山修行的四皇子都没这么上心。”

“当初是她极力让我入仙门的,后来我生死未知,我娘心里不会很痛快,估计二人间还生了罅隙。近些年大大小小的仗频繁,都要仰仗名将良才,对我上心还不如说是对我娘上心。”

士珪在结界中有关的“制衡”的感悟,对文妙音颇有启发,代入治理国事、平衡各方同样行得通。

韦微义重新倒酒,两人再度碰杯,她道:“这些年成熟不少啊,突然变得这么聪明,我还有些不习惯。”

“……我原来不聪明么?”

两人皆未语先笑,文妙音问:“说说你吧,有没有喜欢的人或成家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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