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
那人的其他事情,她并不了解,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收到回答。但至少那天晚上,他不必在获得帮助与留下自己的狗之间作选择。
妮娜把这项进展记进待办表,认真划掉了旁边的小方框。
694
有人问康纳,会不会一直在意自己的来历。
他没有回答完全不在意。
有些事确实会留下痕迹,也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重新浮现。承认这一点,并不妨碍他拥有现在的生活。
妮娜听见,忽然觉得自己也能够这样回答。
她会记得液体里的寒冷,会记得蚂蚁带来的消息,也会记得后来那个很结实的怀抱。
这些记忆不需要被剪掉一半,才能组成一个她愿意接受的自己。
回去以后,她没有继续盯着那份标着失败的旧记录。
而是翻开自己的课程文件,给一篇与动物行为有关的报告补上最后一段。
这也是她。
而且,是她今天自己选择去做的事。
报告的最后一段被导师退回来两次。
原因一点都不复杂:她用了一个范围太大的判断,现有观察还不足以支持。
妮娜盯着批注,叹了一口气,重新打开自己的记录。她在野外待过,也亲耳听见过动物的要求,可那不等于每一次类似的行为,都具有相同含义。
改到第三遍,她终于把原来很漂亮的一句话拆成几条具体说明。
读起来没有那么厉害,却清楚多了。
贾维斯送茶过来时,她正在给文件改名,名字末尾已经加上了好几个数字。
他建议保留修改日期,免得以后找错。
妮娜照做,随后把那份终于能够交出去的作业发走。
她往椅背上一靠,长长舒气。
“今天最大的困难解决了。”
贾维斯看了看屏幕,认真祝贺她。
695
康纳来接她吃饭时,发现她还在修改标题。
他问是不是有什么难以决定的词。
妮娜指着两个差不多的版本,认真询问哪个更清楚。
康纳看了半天,最后承认自己觉得都很像。
她笑着把电脑合上。
两人走出楼门,提姆已经等在外面,手里拿着几份订好的晚餐。妮娜接过自己的那份,发现餐盒上写着很简单的名字。
不是编号。
不是某项研究的结果。
只是让人知道,这一份是留给谁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慢慢扬起来。
696
案件的后续不会一天结束。
资料需要继续核实,责任需要按相应程序确认,受影响的人也仍然需要帮助。
妮娜没有因为自己已经说清楚,就要求所有人立刻给出一个让她满意的结论。
她在自己的范围内继续配合,也在不需要参与的时候,回到原来的生活。
有一次,贾维斯问她是否还想去看那份最早的命名记录。
她想了想,摇头。
“已经看过了。”
不是再也不能看。
只是今天不需要。
于是两人一起出门,去买早就答应过要买、却一直没空挑好的工作桌。
出门前,她顺手把资料夹放进书柜。
没有藏到最里面,也没有摆在每天一抬头就能看见的位置。那一层本来就放着需要保留、却不必每天翻阅的文件,旁边还有旧成绩单和一份已经结束的观察记录。
她试着推了推柜门,没关上。
原来是一张便签掉在下面,卡住了边缘。
便签上写着很早以前约好的晚餐时间,字迹还是她自己的。妮娜看着那个已经过去很久的日期,笑了一下,将纸收进回收袋。
贾维斯在门边提醒,家具店晚上会提前关门。
她赶紧拿上量尺寸的本子,检查一次钥匙,跟着他走出去。
走到楼下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带给康纳的书。
只好给哥哥发消息,承认今天可能需要他再等一回。
697
桌子最终选得很普通。
够用,结实,能放下书,也有可以让人靠近一起看东西的位置。
妮娜帮忙量完尺寸,忽然笑着说,如果卢瑟知道自己现在最头疼的是桌子能不能进门,大概会很失望。
贾维斯看着她。
“那不需要我们负责。”
她笑得更厉害。
回去的路上,妮娜把选好的型号发给康纳,附上一句今天做了一项重要决定。
哥哥很快回复,问需要不需要帮忙搬。
她答应了。
他们的生活就这样继续,拥有许多与最初那间实验室毫无关系、却真实属于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