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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回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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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上被道长安排的藏人头戳破身体有恙,却仍梗着脖子不愿退位。道长维持政务,并一边令太政官持续上奏,一边令阴阳寮作退位时日的占算。神祇官衙在风波中保持缄默,但泉子也没闲着。

她提了壶酒,在一个蝉鸣午后,罕见地上了齐信的家门。

正堂上,对齐信的正室夫人展现礼貌的微笑,待人退下去后,泉子才长舒出一口气——就在刚刚,除了来打招呼的夫人,尚有八个妾侍在帘后偷看、十七个女房陪同在侧。这还没算上齐信其他地位较高的别居侧室留在府里的眼线,也未计及没名份的召人。

「我是不介意送她们再嫁,」齐信接过酒来,笑嘻嘻地说,「但谁叫我这里过得比较舒心呢。她们就是好奇来瞧瞧泉泉而已,没恶意的哦。」

泉子沉默了一下,然后从袖里倒出一大堆的护身符,哗啦,「我不想占用脑容量来记你府上到底有多少位嫂夫人,你自己看着分吧。诚心祝愿嫂夫人们平平安安。」双手合十,压惊。

齐信不客气地笑纳了,让从人拿下去,交代正妻给妻室们分妥。

「已经每年都在变少了的哦。」他说。

「你别数给我听!」泉子直捂耳朵,「你们不满意我不允道长纳妾,就自己吵他去!恶心我算个甚么英雄好汉?再说我就找清少纳言放大招!」

「哎哎!我哪敢啊!?比起多要孩子,有脑子的都会选泉泉的吧?生多少个也不会有泉泉带来的权位稳固啦。」齐信拔开了酒塞,被冲天的酒气呛到辣了一下,「他们只是嫉妒道长,也想找借口来攻奸泉泉而已。况且,男子总是得一想二的嘛。道长只是比较清醒,但要以为他不贪心的话,那可就是泉泉的失误了哦。」

齐信是在提醒泉子,可一不可再,不能为了自己的谋划损害道长的权位,否则于夫妻感情不利。

泉子挑了挑眉,「说得像是我有失手似的。甭给我吃了好处却翻脸不认人。」

这回散的是泉子的财,但真正利用名声而登更高一位的,却是道长。

道长站得更高,他的党派自也又晋一层楼,要还来挑剔泉子的行止惊世骇俗的话,那就未免太恬不知耻。

「所以这话只能由我来说了呢。俊贤心里有数,行成对泉泉太宽容,」齐信给两人倒酒,好奇地盯着澄澈的酒水,「道长是绝对不会生泉泉的气,公任的气也生不了多久。但这不代表泉泉可以这样做哦。你决定散尽慈济院时,是『知会』道长,而不是跟道长『商量』的吧?」

泉子心虚地别过脸。

「正在发脾气的可是道长呢。最能够理解你的是公任,他只配被妻子『知会』耶。你该不会认为道长的脾气有很好吧?明明就是我们之中脾气最差的一个啦。道长这家伙,想要的是泉泉哦!『泉泉』的全部,他都要。」

「我是知道他有几分变态。」泉子托着下巴,「所以说,道长最近放任公任继续生气,完全不打算支招儿给我哄他,这算是『嫉妒』吗?」

「甚么『算是』?」齐信白了友人一眼,「这分明『就是』嫉妒。他都嫉妒到快喷火了啦!泉泉就等着看吧,等公任回过神来,绝~对要笑话道长的……哗——!」齐信喝了一口泉子带来的酒,呛到直流泪,「这是甚么鬼东西啦!!!」

「苏玛氏丽子系列传承的白酒科技树。我点不亮高纯度,除了喝也派不上啥用场,你随意挥霍吧。」泉子半趴在案几上,思考着对策。

「放心啦,」被呛个要死,齐信还是忍不住又再呷了口白酒,「我待会儿给泉泉支招儿。况且,对象是泉泉的话,你就是只给他们笑一个也都能摆平的啦。」

「当我是玉藻前啊。」泉子笑了笑,「而且,这招在齐信这儿不管用啊。」

齐信一顿。

泉子并未直起身,只看着他,说:「抱歉,我未有事先知会你,让你担心了。俊贤和行成那边,我已经拜访过,其他的僚友,道长亦会帮忙处理。齐信可以继续生气或是向我提要求,不过,我道歉的就只有这件事,我是不会为抢走你的友人而道歉的。道长是我的。」

「……」齐信静止的手复又动作,剔透的酒水落入洁白的瓷杯中,「哎呀,那公任呢?」

「公任是大家的。」泉子想了想,补充,「但不知道他是不是中年危机,最近他偶尔是我的,好像被我使唤得挺开心的样子,嫂子都懒得理他了,索性他自个儿开心就好。」

齐信差点没被呛死。是笑的。

「我的话,那就简单啦。」顺得气来,他晃着酒杯,年纪愈长便愈圆的贵族式白脸上,笑瞇瞇的,「我只收一壶酒。是只给泉泉的待遇哦。道长的话,我要收两壶。公任呢……」齐信伸出五只手指,「至少要洗劫他四条邸五个日夜呢!」

泉子失笑。

午后暖阳中,两人举杯一碰,咣当一声,酒液溅出耀眼的晶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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