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比对
回到锈带的时候是第二天中午。
盛攸宁没有回棚屋,直接去了北港地下房间。程渡把那台旧终端重新调出来,把胶片里读出的原始腺体数据调进比对程序。盛攸宁把傅灼带回来的三份记录摊在桌面上,一页一页翻过去,把第七代植入参数按时间顺序排好。
三份记录的时间跨度很长。第一份是傅灼出舱前一年的植入体初始参数,第二份是出舱第三年的第一次调整记录,第三份是出舱第六年的第二次调整记录。每一份都记录了腺体排斥反应指标的变化、植入体稳定性的调整幅度和调整后的效果评估。程渡把这几组数据输进比对程序,和胶片里四十九个样本的原始神经图谱做了交叉分析。
比对跑了大约两个小时。程渡把结果打印出来,铺在桌面上。盛攸宁站在桌边看了一遍,傅灼站在她侧后方,也低头看了一眼。
“七色和你腺体之间不是简单的排斥关系。”程渡指着其中一组曲线说,“前六代实验体的排斥反应是单向的——植入体持续攻击腺体,腺体没有回应能力,所以活不过三年。你的腺体不一样,它在植入之后出现了反向适应,腺体功能在植入体稳定的同时也在向植入体靠拢。两者之间形成了一个动态平衡。”
“动态平衡有上限。”盛攸宁说。
“对。”程渡说,“上限就是沈照说的十二到十五年。但上限不是固定的,它取决于平衡的维持方式。前六代是一次植入、不调整,平衡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你的平衡是靠两次调整维持下来的。第三年一次,第六年一次。每次调整之后,稳定性都恢复到了接近初始水平。”
盛攸宁把曲线图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组标记数据:“第六年调整之后到现在的数据在这里。稳定性在缓慢下降,但下降速度比沈照参数里预测的慢。第六年到现在已经五年了,如果按沈照的参数,第五年就应该接近衰竭阈值了。但实际数据比预测值高了大约两成。”
“说明他的腺体在第六年调整之后又出现了一次反向适应。”程渡说,“没有外部干预,是腺体自己完成的。这一次适应的幅度比前两次小,但确实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