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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短命夫君,竟成了冠军侯? >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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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的影子彻底隐入门后,裴时渊才缓缓收回了视线。

他将目光移向铜镜,认真注视着铜镜里映出的面庞。

青年姿容明秀,如玉质金箔,眸光仿佛淬了冰的春水,谈笑间风流自若。怎么看怎么都比当山匪时,胡须拉碴的下巴,刻意涂黄的肤色,还有贯穿整张脸的伤疤来得顺眼。

她姬云霓莫非是审美天生异常?

他想不明白。

裴时渊越想越烦躁,干脆往床上一倒,随手从枕边捞起一本书往脸上一盖,末了才发现,那是自己每天都在写的《穿越者小札》。

而他翻开的那一页,正好落在他下午跟着姬云霓去铺子里时,偷偷记下的那句“吾与吾爱,见于仲夏”。

然而在他们初见的仲夏夜,他从未想过,他会同那个被他嫌弃真丑的少女携手度过往后的漫漫余生。

千般算计,万种筹谋,从无遗漏,最终却败给了她对他的真心。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姬云霓不是在香园里忙着安排人员的调动,就是去凝香居准备装潢的相关事项。

再加上她晏国那些故交旧友已经到了帝都,光是准备她们的接风洗尘宴和住处,姬云霓便花费了足足两日功夫。

因而好几个晚上,她直接在书房歇息,即便路上偶尔遇到裴时渊,也只是同他点了点头,淡淡打了个招呼。

其实姬云霓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但她一想到两人那天晚上的争吵,心里就像是扎了根尖刺,拔不出来。时不时就往肉里钻,越钻越深,越钻越疼,淋漓的鲜血几乎漫过心底那点余温。

裴时渊自然察觉出来她对自己的冷淡。

但是他也有几分傲气在的,不肯轻易服软低头。

而且圆房的晚上,妻子心里记挂着别人,还因为别人同自己争吵,你说这叫什么事!

哪怕这个别人是他的小号,他也不能容忍!

所以两个人就这样僵住了。

裴时渊放下小札,不觉又看了一眼斜对面的书房。

灯火还亮着,女子秀丽的侧影透过薄薄的蝉翼纱,鬓边的钗环在灯影里轻轻颤着。

这个点还没睡,她应该还在看账簿,今夜大概又是在书房歇息了。

秋生端着铜盆,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二公子,京兆尹任命您为云鄆县守丞的诏令到了,明天您还有几场宴会要赴,该睡了。”

云鄆县是帝都附近一个县城,守丞主要管治安、徭役、文书,官职虽小,却也是实实在在的京畿要职。因此,这些日子登门拜访的世家公子络绎不绝,送的礼物几乎堆满了景桓小筑的库房。裴时渊光是忙着同他们应酬,就忙得足不沾地,更加没办法同姬云霓解释了。

因为秋生的提醒,裴时渊默不作声收回了目光,想起什么,又问:

“让你给夫人送过去的那碗安神汤,夫人喝了吗?”

秋生迟疑一瞬,摇了摇头,低声:“汤碗就搁在外头,夫人……似乎还在气头上,没有动过。”

裴时渊心情愈发烦闷,半晌,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又过了一会儿,他总算洗漱结束,爬上床的时候,分界线整齐依旧,但另一边却是空无一人。

他安静地注视着空荡荡的枕边,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声:

“夫人,晚安。”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卧房熄灯的一刻,西厢窗下映出的人影这才站起身,吹灭了灯盏里的蜡烛。两盏油灯,一前一后,火光接连熄灭,如无声的约定。

城郊,别庄。

与裴府的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不同,荒无人烟的田地之间,小小的庄子冷清得犹如一座被人世遗忘的孤冢。院中的杂草漫过阶石,几株老树疏疏落落,屋顶时不时响起乌鸦一声粗哑难听的“嘎”。

“怎么样?景桓小筑那边有消息了么?叶神医怎么说的?”

冬令刚一进院子,裴文渊便急忙从屋里出来,问道。

冷清清的月光照在他身上,愈发显得他颧骨高突,眼眶深陷,同从前丰神俊朗的大公子判若两人。

——裴文渊这些日子在庄子里都快憋屈疯了,成天被关在狭窄破旧的小院子里,想出去门口就有家丁拦着,夜里睡在潮湿生霉的枕席上,翻个身,便能听见老鼠在墙角窸窣蹿过的声音。

哪怕是母亲当外室的那些年,他也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何曾受过如此委屈与羞辱!

冬令放下颜氏给裴文渊准备的食盒,压低声音,道:

“说是二公子的身体在逐步好转,再养半年,大概就能康复了。”

裴文渊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什么?肺痨还能给养好?他叶修远难不成是什么能令人起死回生的大罗金仙不成?”

冬令叹口气:“话是这个道理没错,但主君听了很是欢喜,还重赏了叶神医。”

裴文渊暗暗咬牙。

他知道肺痨的严重性,沅姬就是因为这个病死的,上次刘太医来给裴时渊诊治的时候,也信誓旦旦说他寿数不长。

怎么他一落魄,他就如枯木逢春,日渐康复了?

难不成之前都是做戏骗他的?

想到这一点,裴文渊眼底的戾气犹如翻滚沸腾的浓黑墨汁,几乎要将眼前一切都吞没——好他个裴时渊,竟然心机深沉至此!

“公子,公子?”

裴文渊铁青扭曲的脸色有些吓到冬令,他小心翼翼唤了一声。

裴文渊回过神。

他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强行把情绪压了回去,道:

“想办法给冯大夫递个口信过去,就说他求娶小妹不成,全是裴时渊在背后捣鬼,一旦裴时渊同姚家交好,日后定会借着姚公子在丞相那里的人脉,平步青云。裴时渊上去了,有人就该下来了。”

他没有把话说得很明确,但不管是夺妻之恨还是仕途之阻,都足够冯禧出手对付裴时渊了。

他与冯禧相识一场,深知他的为人性格,绝非善类。

得罪了冯禧,以冯家的财力和背景,他看裴时渊怎么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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