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巷在京城郊区的一处小巷子,虽然所处位置不是很繁华,但该有的都有,安静无人打扰。
舒宁小心翼翼地跟着走到门口,四下无人,她假装不经意,趁着大家都进屋之时,转身就走。
“舒娘子。”清风眼见,他横跨一步拦在她面前,语气冷硬:“世子还没醒,您不能走。”
舒宁的脚顿住,她抬眼瞥了一眼清风:“脚长在我身上,我想走就走,你们凭什么拦着我……”
她的头皮发麻,没想到就连江霁安昏迷了,他的属下竟还要控制她。
“你们主子现在自身难保,自己的亲生父亲竟要杀他,我想他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你们应该也不想节外生枝吧……”
舒宁说着,小心翼翼地看了清风一眼,见清风的神色松动,她眉心微动。
“你让我离开,你家世子的名声自然就不会受损了,如今他是腹背受敌。前有国公爷狠心毒辣,后有我的存在毁他名声,你若是真为他好就快放了我!”
说着说着,她眼珠一转,就要喊起来。
就在此时,一旁的丫鬟白芷从旁边踱步而出,她的声音急促:“世子有令,所有人幽禁别院中,一个人也不能跑!”
舒宁的脚步一顿,满脸都是沮丧之色,她拍了拍脑门,冷笑一声:“谁说我要跑了,我又不是犯人。”
她冷冷地盯着白芷,眼神阴冷,后者的后背没来由的有些发凉,舒娘子的眼神……怎么会跟世子有些许像。
但白芷也只能硬着头皮接话:“不是的……世子说……舒娘子答应他的事情还没做到,就算……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他也一样会把你抓回来。”
舒宁听完,脸色不太好看,当时为了让他放过爹娘,她答应交出手里的《女戒》作为证据让他指认江淮澈。
现下他大事未完,他更不可能放他走了……只希望,他真的能说到做到,放过她。
她抬头看着白芷,冷哼一声:“一群混账。”
说完,她也自知自己现在是轻易跑不了了的,她便提着裙子抬步往里走去。
她径直走向离江霁安的屋子最远的那个屋子,抬手推门,“砰”——
门框被她砸的震天响,院里的落叶都抖了几抖。
“咚”——
一阵闷声从远处传来,江霁安咳了一下,心中冷笑,气性倒不小。
清日正在为他包扎,他的动作小心。
好不容易清理完伤口,他也听见了那一声震天响的关门声,他低声道:“世子……舒娘子她到底哪里好,世子就非她不可吗?”
在清日等人看来,一直光风霁月的江霁安竟然会囚禁民女,强迫她留在自己身边,实在不像是他的风格。
眼见江霁安越来越疯魔,就连他这个心腹都有几分看不下去了,试图劝劝他。
江霁安抬眸,眼底有些许红血丝,他的神色不太好,是清日少见的,如此脆弱的他。
“什么时候轮到你教我做事了。”
江霁安咳了几声,仿佛要把肺腑都咳出来,他的气息虚弱,太阳穴突突地跳动,他只能依靠在床上,试图让自己的气息平稳一些。
“世子……”
清日的眼神有些复杂,他深知江霁安不想和他多说,只能将方才舒宁想逃跑的事情和他说了。
“方才舒娘子有逃跑的想法,被清风和白芷盯着了。”
江霁安闷哼一声,闭上了眼睛,似是小憩。
幸好他早就猜到了舒宁的心思,提前告知白芷盯着她,寸步不离,避免她离开别院。
如今国公府正在全力救火,清风院里窒息呛死了几个奴仆,等到江淮澈发现他们早就逃了出去,定会派人来寻找他。
他们暂时不能露面,若是被江淮澈发现了,定要对他痛下杀手。
此处别院不在他的名下,国公府里没有过了明路,没有人知晓此地。
只要等风头一过,他将带着收集好的所有证据前往宫宴。
江淮澈老奸巨猾却心急走险了一步棋,江霁安睁开眼睛,眼里划过一丝寒光。
深秋的风簌簌灌进屋内,他却感觉不到冷,他冷笑一声,倒真觉得自己是个冷血动物了。
他曾经在围猎中猎过一只巨蟒,将蟒皮制成了蛇皮履,夏日穿它最是凉爽。
因为蛇皮凉快,蛇更是冷血动物,他莫名地觉得此刻的自己就是当年的那一条蛇。
他像蛇一样把自己压进生活的阴影里,喜欢昼伏夜出。
他的眼神最像蛇,冷、直,像竖瞳一样把人锁定。
他的血仿佛都是凝固了一样,热不起来,凉薄冷情。
“下去吧,务必看好舒娘子。”
……
舒宁回到屋里后,越想越气,凭什么囚着她,她又不是罪人。
她推开窗缝往外一瞅,廊下站着两个丫鬟,一个是白芷,一个是茯苓。
她冷笑一声,把窗子“砰”地关上,这哪是伺候,分明是看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