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牢牢关闭,迟乐心八爪鱼一样贴在上面,僵硬几秒后,他软软地滑落,将额头抵住窗户车窗。:“……可是,我在乎。”
“我知道,”叶追轻柔地按住迟乐心的肩膀,将他转过来,看着那双湿润的琥珀色眼睛,拇指抚过他眼下那块柔软冰凉的皮肤,道,“我知道。”
迟乐心垂着眼。
叶追看着他,明暗交错中,那柔软的眉毛和又出现了。他觉得迟乐心实在是可爱可怜极了:这个人完全没有察觉到,感到困扰,也是一种沦陷。
叶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像是疯了,但与此同时,他又很平静,像打了麻醉,然后手术刀冰凉地切进自己的身体。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即将进入一扇无法回头的门。
他不应该进去。
但门的后面是迟乐心。
这个人曾经亲吻他,曾经哭着抱住他,曾经告诉他,你不会死。现在,他们的呼吸又一次那么近。
“至少给我个机会,”叶追道,“你不能对我那么残忍。”
简直是在耍无赖。
迟乐心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忽然没有力气做一个毅然决然的人。面对叶追,他一向如此,总是在撕扯,总觉得黏连。
“我想见你,每天都见,每天在一起,”叶追说,“就像以前一样。
以前两个字一出,迟乐心僵住了。
他浑身像掉进冰湖一样冷。
那种柔软的,暧昧的,几乎让他沦陷的,温热胶水一样的感觉,一下子全部消失。
他拉开和叶追的距离,靠在窗边,半张脸隐在黑影里。他清楚记得自己向叶追母亲承诺过什么。他拿了报酬,就必须不践行。
他是多么希望叶追留在他的生活里。
不一定要住对门。也许只是给照片点赞的关系,是发新年快乐的关系,也可以,都可以。
但他早就失去了这个资格。
如果叶追在十七岁对他说这些话该多好。
“叶追,”迟乐心咬一咬牙,“我不能。”他低着头,“我真的不能。“
车里陷入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叶追重新启动车子,车灯照亮一小片道路,他们缓缓行驶在地下车库中。迟乐心看向窗外,叶追看着前方。
即将驶出车库的时候,叶追忽然猛踩刹车。
迟乐心因惯性前倾,他双手抓住安全带,茫然抬头,看见叶追平静的侧脸。
“迟乐心,你有事情瞒着我吗?”叶追说,“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吗?”
迟乐心瞳孔和心脏一震。
半晌,他缩回座椅里,虚弱说:……没有。
叶追深深看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好。”
避开早高峰,一路畅通,很快就到了他们的小区。叶追下车,帮迟乐心开车门。迟乐心下车,站起来的瞬间,头像裂开一样痛。
叶追扶住他。
他站稳,叶追自然地收回手。
“那我走了。”叶追说。
他是去停车。
“嗯。“迟乐心喉咙发堵,堵得有点痛。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叶追好像要消失了一样。
叶追看着他。
然后忽然抬手,用力地揉了两下他的头发。
目送车开远,迟乐心独自回家。
钥匙丢了,他又找人来开锁,报备,打电话,来回折腾一番,终于进门。他换鞋,脱外套,一转头,发现钥匙就挂在玄关的衣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