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该让你被没收。”叶追说。
“……我花钱买的,挺贵的。”
“那也要没收。”
叶追现在这么说。
但迟乐心还记得,老师来搜查违禁品,是叶追替他把杂志收了起来。他低头嘿嘿一笑,捧着早早的脸使劲揉了揉:“好了,我得走了。”
“你去哪儿?”叶追送出来,握着门把手,不让他先斩后奏地离开。
“去处理一些事。”迟乐心看着自己的鞋尖。
他要去德国,和余河把话说清楚。他猜叶追早就知道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办法向叶追直接说。告诉叶追他会和余河说清楚,听起来究竟是更像承诺,还是一种提醒。他让叶追沦落到第三者的境地。
叶追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过手来。掌心的温热覆在头顶,带着力度来回揉了两下:“快点回来。”
迟乐心的脸忽然有些热。
他忽然明白了,这是叶追特有的粘人方式。在平静中忽然裂开一个小口子,没那么惊天动地,克制地用一点点力气。早在许多年前,葡萄藤下的深绿阴影下,他就体会过了。但那时,他只以为叶追心情好而已。
告别结束,叶追目送迟乐心消失在阶梯转角。关上门时,他的脑海里仍有那个身影。白皙脖颈,柔软的栗色发尾,不再像小时候一般瘦弱,个子也高了许多。有很好的品味,柜子里有永不过时的白或蓝的衬衫。
直到把手被握得温热,叶追才松开手。
小金毛扑上来,爪子在门上乱挠,焦急地叫了几声。
“你想干什么,”叶追看着开门不成就冲上来撕咬拖鞋的小东西,蹲下去,揉它脑袋,“他不是说了吗,很快就会回来,你不相信他?”
“他有必须由自己解决的事,我们不能插手。”
小金毛汪呜一声。
“你也是,对不对?”叶追垂眼。
小金毛歪头。
“你也接受不了他离开。”他低声说。
德国慕尼黑,黄昏。余河摘下手套,走出实验室,从口袋里拿出震个不停的手机。薄蓝的玻璃窗外,透彻的浓橙色染满天地,窗边的人成为纯黑的剪影。
看清号码的瞬间,余河皱起眉。他解掉口罩,神情疲倦地点了接听。
玻璃倒映着他重叠的影子。
“我不是说过不要再联系我了吗?”余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