泷川莲此时终于想明白泷川雅贵意味深长的话，虽然酝酿许久的怒气被软软几声哥哥喊得什么都不剩下，走出阴影还是硬着语气问：“必须去东京，是不是凤家的人威胁你？”

“和他们没关系，是我想和朋友玩歌留多。”

小林霜月赶紧抓住他的袖口，摇晃两下，“就是猜到你会这么想，我才不知道怎么解释嘛！”

“什么叫我会这么想，难道不能和国中时一样玩歌留多吗？路费而已，哥哥出得起。”

想象之中难缠的对话果然出现，泷川雅贵靠在廊柱下听车轱辘话，在烟花快开始前终于出声打断，“他们已经在神乐殿等着了，要不先存档？”

泷川莲：“……”

小林霜月：“……”

争执、或者准确来说是泷川莲单方面的耍赖被暂停，他冷哼一声说去拿三脚架，连同不向他透露信息的泷川雅贵一起孤立。

泷川雅贵试图说点软话：“其实如果你早点告诉他……”

小林霜月打断，“那么这段剧情就会来得早点。”

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泷川雅贵笑着摊手，“事已至此，先去拍照吧，他们等很久了。”

原本计划中简单的照片拍了很久，因为山之内辽平和鸣宫凑得知小林霜月是为了留下纪念，联系上辻峰高中和桐先高中弓道部成员。

画面拥挤，有两个哥哥，有小林霜月熟悉的、不熟悉的高中生，也有拗不过鸣宫凑不得不入镜的鸣宫夫妇，以及笑眯眯牵着藤原愁的藤原沙绘……

烟火照亮大半夜空，明亮花朵在头顶绽放，明明灭灭的拖尾只短暂在视网膜上留下色彩斑驳的痕迹，却被永恒定格在相机当中。

而在千轮菊烟火下方，是独属于小林霜月的盛夏杀青。

天星祭后的日子其实和往常没有什么变化，第二周开学后时间就像数学课低头捡笔的瞬间一样飞速流逝，反应过来时寒潮已经把枫叶染得通红。

小林霜月除了上学之外的日程排得密密麻麻，正式认回凤家拿到凤敬雄给的零花钱后就全用在奔波于各个城市中的歌留多大赛中。

十月中旬，小林霜月前往京都参加名人、女王战的西日本预选赛，她通过反复听记已经能掌握歌留多协会中全部B级以上读手的声音，借着后天培养而出的“天赋”拿下优胜。

但可惜的是，在相隔两块的榻榻米上，绵谷新败于他的师兄。

村尾慎一看起来是个很普通的男人，个子和长相都不出众，却在去年之前连续五年代表西日本出战。

他和绵谷新同出一门、实力相当，曾经在南云会时常对战也是输赢参半。

但近半年来碍于因升学的压力，绵谷新去南云会的次数少了很多，即使保持着爷爷教导的每日上百次空挥练习，却很难弥补实战经验少的差距。

所以这个结果并不出他预料，反倒是令小林霜月失落。

“而且在我看来，比赛当天的气温湿度、选手的心情状态、榻榻米的味道，还有最无法把握的运气，都可能造成不同的结果，竞技歌牌正因为它不到最后一刻无法得知结果而充满魅力。”

绵谷新靠在电车座椅上，没想到自己这个准优胜还要安慰隔壁的优胜，“最近脑袋里全是英语单词，小月把我想象得未免太厉害了吧，我又不是神，当然也会输。”

“但新就是歌留多的神明啊，我不想看到你输。”对自推盲目的推崇足够蒙蔽小林霜月的双眼，“如果不是我把去东京的想法强加给你，西日本的挑战者肯定……”

女孩的话没说完，椅背的缝隙就幽幽传来哀怨的质问：“你们两个，当我这个优胜不在吗？”

小林霜月立刻正色：“抱歉村尾前辈，恭喜您拿到优胜，挑战者决赛我也会为您加油的。”

这下搞得村尾慎一不自在了：“我倒也不是真和你们小孩子计较。”

看到说客套话的女孩悄悄向自己眨眼的绵谷新：“……”

等村尾慎一靠回自己的椅背，绵谷新才继续之前的话题，“去东京这件事是我自己的想法，也许本来那该是大学或者更久之后的事情，现在能有特招这样好的机会，我很感激小月提供的信息。”

“我也很期待！”小林霜月笑起来，“你知道我哥哥指导的弓道部打进全国大赛吧，当时我就在想，要像小时候那样和大家一起去近江神宫。”

抵达转车车站，小林霜月半只脚踏出电车才想起来，回头问：“十一月的选手权决定赛在东京，要不要约大家一起出来见面？”

绵谷新愣了一下，带着歉意婉拒，“1月就要考试，我想先好好复习。”

“确实这个更重要！”电车门即将合拢，小林霜月才着急忙慌的补充，“那要记得看直播，总之就算不到场也要给我加油！”

也不知道绵谷新有没有听到，她自言自语般补充，“算了不看也行，大概也没办法赢……”

毕竟东日本代表也出结果，下一场的对手可是前任女王。

原本刻意忽视的失落在随着电车轰隆发动走远肆意疯长，直到口袋里的手机传来振动。

“我会为小月加油，如果你认为我是歌留多的神明，那我会用所有的力量保佑你。”

可恶，怎么心脏好像又变得有些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