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首和歌持续的期间,她尽快调整挥臂时身体法力的方式,多做了几次空挥。
所幸现在比分在18:13。
只要和之前一样先听出来,从她擅长的长决歌牌入手就还有机会。
“せ——”
山本由美的印有碎花的袖子带起香风,墨绿色的歌牌应声飞出。
一枚。
一枚而已,她还没有落后。
小林霜月咬住下唇,原本因疼痛变得苍白的嘴唇反而充血红润。
“こころ……”
在耳朵听清楚具体的音节之前,山本由美就看到了小林霜月的动作。
目标歌牌位于对方自阵,如果是空牌小林霜月自己触牌不算犯规,但自己要是伸手抢到可就会被送牌。
众多思绪在大脑里转过,时间才只一瞬,趋利避害间山本由美还是选择了伸手。
她跪在这条竞技线后面,就是为了取到歌留多的。
歌牌飞出,山本由美起身就要去捡牌,小林霜月赶紧出声:“抱歉,那枚应该是我先碰到的。”
“嗯。”山本由美脚步没停,捡起地上的歌牌递给女孩,“我知道,帮你捡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
小林霜月愣愣接过那枚歌牌,反应片刻才粲然一笑,“谢谢由美姐姐。”
“你对谁都这么自来熟吗?”山本由美噎住,冷淡道:“但无论你怎么样,我都不会放水的。”
“嗯,我也不会认输的。”
正如小林霜月所说,她仔细辨别每一首的决字、拼尽全力去取每一张歌牌,无论取到亦或是没有取到,挥臂的质量都没有下降。
也正因此,她能感觉到偶尔在取牌过程中受力的左膝在发热发烫,里面好像生长出了一颗独立的心脏突突跳动,打乱胸膛里的稳定节奏。
豆大的汗水滴落到榻榻米上,呼吸跟着变得浑浊。
……好痛。
坐在室内观赛的泷川莲几度想出声叫停比赛,但看着榻榻米上一声不吭的妹妹,到底什么也没有做。
山本由美的计划中,拉长比赛时间对她这种有耐心的老手显然更有利。
但从决定帮这个孩子捡第一枚歌牌时,她就彻底放弃了成年人肮脏的战术。
一百首和歌来到最后十首,比分也焦灼地僵持在3:2。
“やす”和“やえ”都还没被念到,“やす”在敌阵“やえ”是空牌,这一枚抢到的可能性几乎是零。
小林霜月将举手:“抱歉,我要移动歌牌。”
“小林选手依旧保持着领先,但身体不适显然影响了她的状态,现在选择把歌牌移动至方便挥臂的右下角,进入防守姿态是非常合理的,但下一首和歌优先读到山本选手阵地的歌牌,小林将会陷入极为被动的地步。”网络直播中解说分析着双方的行为,令所有观众的心都跟着提起来。
小林霜月放下手前,把软垫移到右膝下方,干脆悬空阵阵刺痛的左膝。
她垂着头视线失焦,仿佛什么都没看,又仿佛已经掌握榻榻米上的一切。
“お”开头的二字决四首,只剩“おも”,但还有一张空牌“おおえ”,长短音的“お”很明显,所以只要听到就可以出手。
“たち”和“たご”一边一枚,还有一张空牌“たま”,三者音节差别不算小,越是到后期越是要快速做出辨别……
小林霜月做好万全的准备,稳定的右腿和左手支撑身体,确定在耳朵捕捉到音节时可以快速翻肩送出右手,且不会把重量压迫到左腿导致受伤。
从一开始,她的打算就不是防守,而是下一枚绝对要拿到……
“やす——”
山本由美不出意外拿下自阵中的歌牌,她甚至没有用围手,在听到第一个音节就挥臂将墨绿色击飞。
小林霜月趁着对手捡牌的空隙软下脊背,坐在右腿上休息,随手在绯袴上擦干左手掌心冒出的汗水。
即使掌心早就在榻榻米上磨出茧子,可这半场承受太多的身体压力,已经印出浅浅红色血丝。
等到读手再次重复和歌的后句,小林霜月才撑着身体跪起来,右手在竞技线后触地,微微向读手方向侧耳。
“やえ……”
空牌。
“ちはや——”
又一枚空牌。
周围的空气快凝结成冰。
落针可闻的室内只剩下读手唱诵时有节奏的呼吸,一首和歌唱罢,稍作停歇、声带振动,优美的和歌流淌而出。
“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