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也不行，未成年禁止饮酒。”

温和又熟稔的口气弄得凤镜夜一愣，明明记得以前两人应该算不上友好，怎么……

“我们家那个电饭煲过两天就去换个新的吧，那个按钮也太难按开了。”泷川莲端着一大一小两碗红豆年糕汤到被炉上，一视同仁地叮嘱：“小心烫。”

“谢谢哥哥。”小林霜月说完用胳膊肘拱了一下凤镜夜，后者朝泷川莲点头，重复了一声谢谢。

电视里播放着红白歌会，旁边那桌传来关于歌手明星的讨论，小林霜月偶尔跟着说几句，一只手撑着下巴时不时在手机上回复消息。

松弛的家庭氛围包裹着凤镜夜，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红豆年糕汤里的一只年糕，被温热又甜蜜的糖水炖煮得骨头都酥软下去。

没有上下起伏的收益折线图，没有看不完的合同报表，没有需要假笑应付的关系……

时间要是能够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可这种时间就像是碗里的年糕汤。

总是会见底的。

凤镜夜放下勺子、擦干净嘴：“他们呢？”

“回家过年了。”小林霜月猜测他挂记某人，补充道：“环去了常陆院兄弟家，你不用担心。”

只见凤镜夜眯起眼，在意的点却很奇怪，“环？你为什么喊他环？”

小林霜月嫌弃地一撇嘴，“我们差不多大吧，喊你哥哥就算了，喊那种家伙前辈、我很亏的好吧。”

听语气没有一丝暧昧，凤镜夜松了口气，“那他说要送你和服的事……”

“那就是顺嘴一提的事。”小林霜月挑眉，“你怎么只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能越过凤家安保系统、停直升机在我别墅的停机坪，到别墅里面绑架我的，除了他们几个还有谁？”凤镜夜揉揉额角，“但我确实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小林霜月叼着勺子，“好小众的词汇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了。”

凤镜夜低笑一声：“……所以他们打算做什么？”

“是惊喜哦，没有家的感觉吗？欧·尼·酱？”小林霜月故意把称呼拉得很长，随着电视机里红白歌会最后一首《蛍の光》的结束，举起双手，“我要出去放烟花！”

泷川莲和泷川雅贵碰着酒杯，后者随口道：“你们去玩的时候穿厚一点，下雪了。”

“嗨嗨！”小林霜月钻出被炉，拢了一件长款羽绒服套在外面，看凤镜夜还坐在原地，“愣着做什么，当哥哥的难道还不打算陪我放烟花？”

沉浸在之前那句惊喜中，被人推一下才知道动一下的凤镜夜立刻起身，他身上还是之前参加集团会议的西装，站直才发现已经被睡得皱巴巴的，狼狈得不成样子。

但很快一件卡其色外套就扔到他面前，还是泷川莲有些不爽地叮嘱：“就算是去年的旧衣服，也别被烟火点破了啊。”

“谢谢……”凤镜夜呆愣愣把还算合身的衣服拢好，跟在小林霜月身后出门。

长野落雪量远远大于东京，夜多神社所处的区域害怕也略高于城区，此时覆盖着一层银白色的霜雪。

月亮高高挂在天上，被云遮掩得毛绒绒的，月光便也因此朦胧。

院子里堆放着一箱烟火，小林霜月在地上放好三角锥形状的烟火筒，颐气指使地让凤镜夜拿打火机去点。

凤镜夜自然不会拒绝，倒不如说他其实挺乐意听见小林霜月让自己去做什么。

就像拜托另外两个哥哥一样，毫无芥蒂地向自己索取，把自己当做真正的哥哥。

可能是思维走远，身体就会变得迟钝，引线快燃尽时一股力道将他拉得后撤……

火树银花里黑发女孩眉头下压：“是工作傻了吗？反应这么慢，不是我拉你就被烫到了，就这样还想做哥哥啊！”

“我看不如还是你叫我姐姐好了。”

此刻凤镜夜推翻之前的幻想，他未必会是小月的保护者。

如果他们从小生活在一起，可能会因为谁是哥哥谁是姐姐经常争论，比着成绩、比着奖项，用称呼来当赌注，在各种各样的事情中一决胜负……

他也许会有各种各样有趣的目标，而不是成为只知道跟在父亲和哥哥背后的“凤家三子”。

突如其来地，凤镜夜问：“小月，你想要继承凤家吗？”

小林霜月挑烟花的手一抖，“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如果你想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