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
若宫诗畅的手指从牌阵上方划过,落到牌阵侧方空处,几乎不在比赛中空挥的女王像是转了性,明明是空牌依旧以能搅起风的速度出手挥臂。
小林霜月呼出一口浊气,用手帕擦掉额头渗出的汗水,轻微调整身上翠绿色的攀膊,也支棱起身子朝着敌阵挥臂。
“よのなかよ”“よも”已经读过,“よを”是空牌,“よのなかは”只要听见第二个音,不、她有把握听见“よ”就可以出手……
一百首和歌在小林霜月脑海里快速筛过,趁着读手还没开口的时间,努力刨除已经被念过的和歌。
当然她做不到全部都这么记,毕竟如“あ”开头的和歌足有16首,其中划分为三字诀的有11首,用这种方式只会增加大脑的负担。
“多谢指教。”
就在这时,身后周防名人的声音像是落进油锅中的一滴水。
怎么会这么快?
那边发生了什么?
牌阵中若宫诗畅还有6枚,小林霜月还有4枚,意味着周防久志以十枚的优势胜过村尾慎一。
这竟然是能够发生在名人战这种赛事上的成绩吗?
“空山人不见,草木尽枯凋[1]……”
不,现在不是震撼这个时候。
读手开始重复上一首空牌的和歌后半句,小林霜月立刻警醒,整理好思绪,却在下一首和歌被若宫诗畅拆下自阵一枚一字诀。
没关系,没关系,一字诀她本就不擅长。
这枚本就是可以舍弃的一枚。
若宫诗畅甚至没将歌牌拍飞,她只是轻轻用指尖按住了那枚卡牌墨绿色的边缘,意味深长地询问:“你认为是你故意放弃这孩子了吗?我不会放弃自己任何一个朋友。”
小林霜月没有应声,看着对方将取回的歌牌小心翼翼摞放在身侧,露出一个苦笑。
是的,并不是她可以放弃,而是在对方强势的速度下,不得不放弃。
多么掩盖自己无能的一种想法。
接过对方送来的歌牌,排列进已经可以说是空旷的牌阵,小林霜月重整旗鼓。
目前优势还在她,只要先拿下这局……
“よ——”
小林霜月迅速出手,直接拍飞自阵左下段的歌牌,如她所料的“よのなかは”从山城今日子老师的口中流淌而出。
她起身去拿回歌牌,把比分拉回原先的领先两枚。
紧接着而来的是两枚空牌,小林霜月擦干分泌得更快的汗水,整个人像一把被拉满的长弓,绷紧着蓄势待发。
“つ——”
“嘭!”
若宫诗畅的手拍打在空白的榻榻米上,小林霜月却完全没有动,似乎早就判断出这首和歌是空牌。
“仰望筑波岭,飞泉落九天。相思积岁月,早已化深潭。[2]”
在空牌里纹丝不动这种行为有些帅,甚至在和歌为二字决的情况下,完全不围手防御已经可以算作是装了一把大的。
但这首和歌的率先出现,却将小林霜月逼进一个极为不利的境地。
“つ”开头的二字决“举目望明月”在这首和歌之后,就变成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一字诀。
只要听见“つ”就能出手,那么对若宫诗畅也一样。
小林霜月引以为傲的听力优势,将不复存在。
女王的追赶非常之快,正如她自己所说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朋友那样,进攻或是防守都变得更加凌厉。
比赛因此变得更加焦灼。
绵谷新就是这个时候赶到现场的,原本他应该在便利店为高中的生活费打工,但果然无论如何他都想亲眼看到。
所以他来了,幸好比赛还未结束。
“栗山师父,名人的比赛结束了吗?”
“新?你还是来了啊,第二句是周防名人获胜,村尾已经去休息了,你要过去看看……”栗山勇、也是福井南云会会长,话说到一半立刻顿住,“先看完小月的比赛吧,该不会要命运战了吧。”
向室内看去,隔着玻璃窗只能看到小林霜月的背影,少女蓬松的黑发被高高束在头顶,卷翘的发丝散在背后却算不上听话,几乎遮住大半个人。
在她对面是和去年没什么变化的若宫诗畅,但紫灰色眸子冷得像是要结出冰一样。
“つき——”
仿佛呼唤一般的声音响起,小林霜月右手直接推出,仅有的三枚歌牌全部被她放到右下段,等的就是可以一次性挥出三枚的机会!
可这时所有人都看到横向飞出的歌牌只有两枚,第三枚朝着身后飞去。
这一幕在小林霜月曾经的一次比赛中也上演过,却有完全不同的的结果。
“举目望明月”狠狠撞到玻璃上,再摔落回榻榻米上。
即使时间很短,绵谷新还是看清了上面的字,呼吸都为此停滞了一瞬。
小林霜月在自己最为擅长的一枚歌牌上,失利了……
若宫诗畅缓缓站起身,她赤脚踩在榻榻米上取回歌牌,仔细听可以听见灯心草编的榻榻米发出摩擦的吱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