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入生当中,没有这个人。
绵谷新回去想了很久,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说好的一起玩歌留多该怎么办?
手机上女孩的回复还停留在春假刚开始的时候,说是要出国探亲,然后便杳无音信。
现在更是在学校查无此人。
第二天绵谷新找来入学名单,上下搜寻确实没有看到“小林霜月”这个名字,干脆在课间时间顺着樱兰一年级的班级找过去。
班级总共就三个,每个班人数也不超过二十五,一眼就能从窗子看到樱粉色教室尽头,他不得不承认确实没有熟悉的身影。
有靠在窗边笑闹的学生见没穿统一制服的青年来来回回好几次,出于好奇问到,“同学你找谁?我们班的特待生吗?那家伙一放学就不见了。”
绵谷新下意识否定,“请问你们班有小林霜月这个人吗?”
“小林?”学生转过头询问后座,“你知道吗?”
“小林株式会社的小林、还是哪个?”
“年龄对不上吧,小林家长男在小学部诶。”
他们自顾自又说笑起来,将只是一时兴起对庶民的搭话抛之脑后。
被无视的绵谷新并不在意,他终于想起另一位和他身份相同的“特待生”,也勉强算熟人。
但藤冈春绯实在神出鬼没,绵谷新在开学第二周平平无奇的一天,收到一封来自第三音乐教室的邀请函。
不知为何,握住金色金属把手时感到一阵忐忑,但想想邀请函上写着“在这里能见到你想见的人”,绵谷新还是选择推动那扇粉色大门——
宽敞明亮的音乐教室整个向南面都是明澈透亮的落地窗,带有波纹的玻璃把午后的日光漫反射成柔和的朦胧一片,撒进室内落在奢华的粉色墙壁,也落在朝思暮想的女孩侧脸,勾出一层如梦似幻的金边。
梦境的主角身着月白色及脚踝的长裙,双手捧着一个陌生青年的手,笑着与对方说:“无论如何我都希望可以和你一起……”
这是在做什么?
告白?
“月。”
声音比意识更先打断女孩未出口的话,在那双水汪汪总是注视着自己的黑眸再次注视自己时,绵谷新感到庆幸的同时,一直空落落的心也终于被什么填满。
“新!你怎么来了。”小林霜月惊喜看向门口,然后拉过被她牵着手的人,“我在邀请春绯和我们一起建立歌留多部。”
“春绯?藤冈春绯?”绵谷新这才把视线分给被小林霜月牵住的人,忽略男生制服,仔细看时髦斜分刘海下那双又大又圆的琥珀色眸子,总算是和年少时的队友重合。
藤冈春绯的性别特征不太明显,加之她自己对这方面感知迟钝,连自称都变成“僕(ぼく)”,和记忆中乖巧的齐刘海妹妹头简直大相径庭。
绵谷新恍然道:“这身制服、难怪我去隔壁班找藤冈几次都没看到。”
“诶、原来你来找过我啊,都没注意到。”藤冈春绯歪了歪脑袋,“也是歌留多部的事吗?我之前确实答应了小月……”
“哒咩哒——”金色的影子从一条红色长沙发后翻出,直愣愣冲到近前,“papa不允许任何人抢走我可爱的女儿!!!”
小林霜月还没看清,就被绵谷新眼疾手快拉开,慢一步的藤冈春绯就被保龄球一样的须王环直接撞击,接着就像粘鼠板上的小鼠一样被后者狠狠缠上。
“放开啊环前辈!还有我不需要两个爸爸!!”
“这是怎么一回事?”绵谷新没有松开小林霜月的胳膊,在后者打算解释藤冈春绯与男公关部之间的纠葛时,前者好奇的问题却是,“我怎么没有在新入学的学生名单中找到你?”
小林霜月挠挠头,“啊,因为是家里人给我报名的,我的姓氏应该写成凤了吧。”
“之前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生物学上的父亲是这个姓氏,出于一些原因我的证件上做出了更改。”
周围人多眼杂,小林霜月拉低绵谷新的领口,凑到人耳边悄悄说明自己的情况,后知后觉亲密过头的姿势,扭脸轻咳一声道:“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大概?没有量。”绵谷新直起腰就能看清女孩头顶发旋,熟悉的桧木清香被陌生的花香取代,和记忆中微妙的差距令他的心脏漏跳半拍。
以前两、三月不见也是常有,但两人都有手机之后,他们的联系从未像这次一样间断过。
讨厌的感觉,讨厌对方身上出现不知道的变化。
洗发香波的味道,证件上的姓氏……